古潼京的風沙隔著車窗層層疊疊撲過玻璃，昏黃日光壓得很低，車廂內安靜得近乎死寂。
謝明兮靠在車後座，背脊微微鬆弛，眼底卻是化不開的疲憊。
她很累。
深入骨髓的疲憊席捲上來，連眉眼都抬不動的累。
所有人的命運，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主基地所有運算資料的爆破，古潼京的毀滅，張家族人的收尾，她要確保運算部再也沒有全知全覺的能力。什麼長生全滾蛋。
車載螢幕亮起，傳來汪家基地那邊顛簸晃動的即時畫面。
鏡頭晃得厲害，滿屏灰撲撲的碎石風雪。蘇萬一張臉擠在螢幕中央，鼻音濃重碎碎念不停。
“明兮！你是不知道！黎簇真的太不省心了！他居然把自己埋底下了！我們差點挖不出來！”
楊好湊在側邊：“他每次都這樣！什麼都自己扛！你快說說他！等他醒了必須好好訓他一頓！”
兩個少年佔滿螢幕，嘰嘰喳喳的告狀聲穿過千里距離傳到車廂。
謝明兮看著螢幕，眉眼輕輕彎了彎。眼底濃重的倦意卻半點散不開，幾乎快要撐不住笑容。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沙啞，耐心聽完兩人輪番告狀，開口安撫兩人慌亂的情緒：
“辛苦你們啦，等我回去，咱們把鴨梨吊起來狠狠的打一頓。”
她真的快笑不出來了。
整場局，所有人的犧牲奔赴，都是按她的計劃進行，也由她兜底。
蘇萬楊好依依不捨的結束通話電話，螢幕黑下來，謝明兮看見自己疲憊的臉。沾染灰土的髮絲鬆鬆散散垂到臉頰。蒼白唇角的血痕結痂。
身側的汪小滿看著明兮倦怠的蜷縮排椅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沒有人敢問在古潼京蛇礦中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默契的忽略被埋在爆炸裡的名字，汪燦。
同車的人也都垂著頭，謝明兮淡淡抬眼，視線掃過副駕。
汪家外勤員猝不及防對上目光，瞬間侷促低下頭，指尖慌亂摩挲著瓶身，不敢再往後看。
謝明兮收回視線，展開手中草編小螞蚱。草絲都乾枯了，小螞蚱扁扁的，單薄的翅膀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她指尖輕緩地拂過那兩片殘破的草翅膀，動作溫柔得近乎珍重。
就在這時，前方黃沙翻湧，一輛車穩穩橫亙在曠野路中央，不偏不倚堵死了他們唯一的去路。
車邊上站著個人，吳邪的風衣被風吹起來。就那麼站在路中間。風沙漫身，他靜靜立在車頭前，目光穿透漫天黃沙看向汪家行使的車子
汪小滿立即請示：“部長，是吳邪，我們要停車嗎？”
謝明兮沒有抬眼，視線依舊在掌心殘破的螞蚱上，平淡無波的說：
“不停，撞過去。”
引擎低鳴，車輪捲起漫天黃沙，車身直直朝著攔路的狗子衝過去。
吳邪直到車頭離他只剩幾步距離，都沒有動。近到他能隔著蒙著細沙的車窗，看到後座模糊的人影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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