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傻兒子跟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都懷疑是不是小時候抱錯了。
她指了指封姨娘住的方向，壓低聲音道：“那位，這幾年張狂的不像樣子，不就是仗著自己生了個得老太太歡喜的兒子。
但你看你八弟和九妹，可有半分像沈家人？要知道，沈家後院妾室不斷，可已經有十年沒人懷上孩子了，比她年輕的又不是沒有，怎麼偏她走了運？”
老大媳婦皺眉：“姨娘您的意思是？”
周姨娘道：“前些日子，我在後花園賞花，聽到兩個粗使婆子竊竊私語，說八公子長得一點也不像咱家國公爺，又說，封姨娘每個月都要去一家小廟上香拜佛。
我一聽之下，立刻差丫鬟前去盯守，果然，封姨娘在城郊一處小廟上香，那處實在偏僻，沒有什麼香客，只有一位翩翩佳公子不久之後也去了廟中。
我的人怕露了形跡，不敢跟進去，只知道她們停留了約莫一個時辰，那位公子和封姨娘一前一後出來了。”
沈家老大和老大媳婦倒吸一口涼氣。
屋內陷入寂靜，沈家老大第一次頭腦清醒：“姨娘，這事非同小可，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是咱們告訴父親。”
周姨娘點頭：“事關沈家血脈，自是不能讓咱們擔著，二房和三房不是向來愛操心嗎，讓他們也知道知道，該怎麼做，過些日子自然會見分曉。”
沈如月不知安國公府的暗流湧動，她只知道，她讓安國公府的探子收買的兩個婆子，已經把話傳了出去，如今，只需靜靜等待便是。
沈仲明的身子，近幾年可是被花酒美人掏空了不少，封姨娘一個接一個的生，卻讓他自以為依舊精力旺盛。
只希望他得知這一真相之後，身體能承受得住。
“珍珠，我有點餓了～”
珍珠在外頭應了一聲：“娘娘稍等，奴婢這就讓人去盛碗紅棗銀耳羹來。”
天冷的很，沈如月不愛往外跑，但雉奴的熱情卻愈發高漲，他說要麼跟著鍾勇去談綢緞生意，要麼就是在綢緞莊子裡當小二，偶爾跟著珊瑚去孤幼院，教小娃娃們讀書。
說起雉奴第一次去孤幼院，這孩子走的時候樂呵呵的，說要去看看孃親收養的那些孩子，可回來時卻是兩眼通紅，顯然是哭過了。
待看到沈如月時，更是淚光閃現，一把撲進了她的懷裡。
“娘，那些孩子好可憐~”
孤幼院剛收孩子那邊恰逢雪災，收了很多失去父母，但好手好腳的孩子，後來他們有的被親戚們領走了，有的在孤幼院安家，學門手藝能養活自己。
但後來幾年，能被送來孤幼院的，除了無父無母，便都是手腳殘疾，腦子痴傻的，當然，女娃也佔了很多。
有康健身體的孩子只要努力，到哪裡都不會差，但腦子痴傻或者有重大殘疾的，即便孤幼院養得乾乾淨淨，卻也難免讓人生出悲憫之心。
雉奴看到了，他才四歲，還不懂書中所說的悲憫是什麼意思，只是感覺自己很難過。
沈如月摸著他的腦袋柔聲安慰：“民生多艱四個字，並非空穴來風，也並非酸儒學子誇大其詞，雉奴，這世間百姓，大多過得很辛苦。”
“為什麼......”
雉奴聲音哽咽：“父皇乃是天子，坐擁整個大夏，為何不幫幫百姓們，讓他們少辛苦一些？”
“小殿下！”
一旁的珍珠翡翠都是面色一變，忍不住提醒：“小殿下，莫要議論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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