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重犯死囚共計八百四十一人。”
“上個月發給你手下獄卒、刑吏的俸祿，還有這八百多號犯人每天嚼的糙米雜糧，花了多少錢？”
“共計耗費五銖錢一百四十萬，各色糧秣兩千五百石。”
“這筆錢糧，是從哪兒支取的？”
劉宏眼神微眯。
滿寵神色微變，遲疑了半晌，低聲道。
“是……是太府寺從抄沒袁隗、何進亂黨家產的特別庫房中，特批撥付的。”
“這不就結了！”
劉宏一拍滿寵肩膀，“袁隗沒掉腦袋之前，滿洛陽計程車大夫哪一個不誇他們是四世三公、國之柱石？”
“結果抄家的時候，從地窖裡挖出來的金銀財寶差點沒把少府的房梁壓塌！”
“你拿抄家的銀子發俸祿，手下獄卒吃得滿嘴流油。
這會兒抹抹嘴，倒嫌抄家的聲名髒了手？！”
滿寵猶自爭辯：
“袁隗何進謀逆伏誅，罪在不赦！可市井妖言分明是恐嚇全城士族，無罪而懾之，非大漢正法所為！”
“恐嚇？朕那叫敲山震虎！”
劉宏嗤笑出聲，將那盅烈酒塞進滿寵手裡。
“沒藏通敵密信，沒囤發黴黑心糧，身家清白的良臣，聽見這些流言，他怕個鳥？”
“人家只會當個樂子，拍腿讚一句陛下聖明！”
“只有那些褲襠裡夾著屎、暗地裡給關東逆賊送錢送糧的王八蛋，聽見抄家滅族四個字，夜裡才會嚇得尿溼被窩！”
劉宏的聲音越來越高，迴盪在空曠的花園中。
“朕花區區十兩馬蹄金，僱個老頭天天在茶樓裡給滿城權貴念緊箍咒，叫他們在伸爪子撈黑心錢的時候，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這叫以流言止貪腐，化市井為御史！”
“你滿伯寧不去抓那些暗中往城外轉移金銀田契的驚慌之徒，反倒跑來跟朕較勁，要抓一個說書老頭？”
劉宏嗤笑道：
“你這顆榆木腦袋，是被廷尉府的大門夾過不成？”
滿寵雙手捧著酒盅，整個人僵在原地，心思急轉。
以流言止貪腐？！
化市井為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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