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赤著腳歪在榻上,手裡捏著半盞天子醉輕輕搖晃。
甄姜姊妹四個坐在下方,低眉順眼地規矩得很。
小甄宓坐在張氏膝旁,抱著半塊蜜漬梅子啃得滿手黏糊。
糜竺坐在下首客席,正低頭撥弄著茶沫。
“張夫人,白日在夏門受了驚,都是那幫朝臣不懂事,這瑤華宮日後便是五姐妹的居所,可還滿意?”
劉宏低頭抿了一口,愜意地舒展了一下腰背。
張氏連忙步出軟席,走到殿中整肅下拜。
“託陛下天恩護佑,瑤華宮宮殿巍峨、陳設齊備,妾身一介商賈婦人,生平未見此等天家氣象。
民婦闔族上下感激涕零,只覺粉身難報天恩。”
她轉頭遞了個眼色。
甄儼心領神會,起身快步走到殿門口,與兩名甄府親隨合力抬進一隻紫檀木鏤雕大箱。
箱蓋開啟,內中整整齊齊碼放著黃澄澄的金鋌,上面疊放著數捆蓋著官印的冀州良田地契三千卷,以及厚厚一疊絲絹飛錢。
劉宏放下酒爵,掃了眼箱子裡碼著的物件:
“張夫人,這是何意?”
張氏雙手捧起最頂層的一卷金絲織錦賬冊,舉過頭頂,神情肅穆:
“啟稟陛下,白日里送入少府倉儲的百萬石糧草與萬匹蜀錦,乃是甄家明面上的商號底貨。”
“而這箱中之物,系先夫甄逸積攢多年的私房積蓄,
內有赤金五千斤、白銀三萬斤、冀州良田地契三千卷,
以及冀幽兩地核心城池的三十二處糧棧、二十八家鹽鐵貨鋪的契約文書。”
“今日甄家將私庫連同北方鋪面盡數呈獻內庫,充作陛下私用。
只求陛下看在甄氏滿門赤誠的份上,對臣妾這幾個不成器的兒女照拂一二。”
糜竺坐在側席,剛舉到唇邊的酒爵停在半空,慢慢擱回案几上,看向張氏時多了幾分讚許。
百萬石陳糧只是敲門磚,這五千斤赤金和六十處咽喉商鋪、三千卷地契,才是甄家真正的底牌!
劉宏兩步跨到箱子跟前,彎腰撈起一塊沉甸甸的金餅,在手裡上下顛了顛。
“好!當真是好得很!”
劉宏反手將金餅扔回箱中。
“張夫人果然通透,比朝堂上那些虛偽自私的世家門閥強了何止萬倍!”
“朕要是沒有什麼表示,反倒顯得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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