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再撥兩個機靈的親兵跟著你跑腿,你速去速回,晚上本公在州牧府擺慶功宴,咱們君臣再痛飲那壇剩下的天子醉!”
郭嘉雙手捧著將令,衝著袁術一揖到底。
“嘉定不辱命,日落之前必將桐油與金銀賬冊一併帶州牧府向主公覆命!”
旁邊的楊弘和雷薄見郭嘉如此盡心竭力,也紛紛抱拳行禮。
“郭先生文武兼備,實在令我等佩服,這樁苦差事便有勞先生了!”
郭嘉笑著衝二人還了一禮,揣好銅令,帶著袁術撥給他的兩名親兵,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下了北門城樓。
一路晃悠到城東永寧坊的李家大宅門前,門外已經停了十幾輛裝滿糧食布匹的牛車,幾名兵卒正牽著從李家馬廄裡搜出來的幾匹高頭大馬往外走。
郭嘉一眼就相中了排在最前頭的那匹大宛青驄馬,當即停下腳步,摸出懷裡的袁術銅令在看守馬匹的什長眼前一晃。
“主公有令,陳將軍如今何在?”
那什長認得袁術的貼身虎頭銅令,嚇得趕緊抱拳行禮。
“回郭先生的話,陳將軍正帶著親兵在後院地窖裡搜金餅呢,還沒出來!”
正合我意,這貪財的莽夫這會兒怕是正忙著往自己甲葉子裡塞金鐲子,哪顧得上前院的事兒。
郭嘉點了點頭,伸手解開那匹大宛青驄馬的韁繩。
他又從旁邊大車上拎起兩隻塞滿五銖錢和散碎金餅的小牛皮囊掛在馬鞍兩側,順手在竹筐裡抓了十幾塊胡麻乾肉餅塞進包袱裡。
跟在後頭的兩名袁術親兵看得一愣,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問道。
“郭先生,咱們不是來核查李家金銀賬冊的嗎?您挑這麼一匹快馬乾啥呀?”
郭嘉翻身跨上青驄馬,居高臨下地晃了晃手裡的銅令,俯身壓低嗓門。
“方才下城之時,主公密令我即刻出東門趕往十里外的白河林場,接應一批秘密運抵的守城桐油!
此事關乎宛城存亡,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你們兩個現在就留在李家大院裡,替我盯緊那些搬運楠木房梁的兵卒。
等陳將軍從地窖裡出來,讓他速速把木料運上北門,我取了火油隨後便回!”
兩名親兵見郭嘉手裡有主公的貼身銅令,說得又煞有介事,哪敢有半點懷疑,當即抱拳領命,轉身跑進李家前院督促兵卒搬木頭去了。
郭嘉輕輕一夾馬腹,騎著那匹腳力極佳的大宛青驄馬拐出永寧坊,一路小跑來到宛城東門下。
守門校尉驗看過虎頭銅令,二話不說便命人挪開拒馬、拉開一條門縫放行。
青驄馬撒開四蹄衝出吊橋,沿著官道一口氣狂奔出三里地遠,郭嘉這才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宛城城池。
“袁公路啊袁公路,這荊州牧的寶座和滿城爛攤子,你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吧,嘉先走一步嘍!”
郭嘉隨手一揚,將那面代表袁術無上權柄的虎頭銅令嗖地扔進了路邊長滿荒草的泥水溝裡,隨後拔出腰間的紅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天子醉。
酒香入喉,郭嘉把紅葫蘆塞好掛回腰間,調轉馬頭面向北方通往洛陽的伏牛山官道,雙腿一夾馬腹,哼著輕快的小曲兒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