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大院。
司機小張提著那個原封不動的食盒，硬著頭皮走進了客廳。
周麗華正坐在沙發上，看似在喝茶，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著門口。
看到小張手裡的食盒，她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東西又提回來了？”
小張把食盒放在茶几上，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把林秋月的話原封不動地學了一遍。
“林師傅說……無功不受祿，東西讓您拿回去。還說……還說福滿樓有福滿樓的規矩，想看診，就按規矩來。”
“規矩？”周麗華手裡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茶水濺了出來，“她一個開飯館的，跟我談規矩？她算個什麼東西！”
積壓了一夜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她周麗華是什麼身份？從小到大，誰敢這麼給她沒臉？
主動示好，派人送禮，已經是她放下的最大身段，結果那個鄉下女人，竟然敢直接把她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她還說什麼了？”周麗華的聲音陰沉。
小張被她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繼續說：“林師傅還說……讓您把、把以前吃過的東西，用過的方子，都一五一十寫清楚了帶過去。她說……差一樣，她都不會看。”
“寫清楚？她以為她是誰？審問犯人嗎！”
周麗華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食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精緻的紫檀木食盒四分五裂，裡面的名貴茶葉和蘇式糕點滾了一地。
“反了她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衛民呢？讓顧衛民給我滾回來！我倒要問問他，這就是他找的好幫手？這是幫手嗎？這是請回來一個祖宗！”
恰在此時，顧衛民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氣得臉色發白的妻子，神情沒有絲毫意外。
“鬧夠了？”
“顧衛民！”周麗華像被點燃的炮仗，衝到他面前，“你看看！你看看那個女人是怎麼羞辱我的！我好心好意派人送東西，她倒好，直接給我甩臉子！還讓我寫什麼東西？她以為她是誰？她配嗎！”
顧衛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她不配，那誰配？是給你開假方子的李家配，還是讓你吃了這麼多年苦頭，肚子還沒動靜的那些名醫配？”
一句話，像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周麗華的怒火上。
她瞬間啞了。
顧衛民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回沙發上坐下，聲音沉穩。
“你以為她是在羞辱你？她是在立規矩。”
“什麼規矩？”周麗華還在氣頭上，但聲音已經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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