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顧衛民點了點頭，心裡那點因為妻子受了委屈而升起的不快，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還是小看了林秋月。
他以為她是個有本事的廚子，是個可以利用的助力。
現在看來，她是一把雙刃劍，鋒利無比，能傷人，也能傷己。
跟她合作，就必須按照她的規矩來，不然第一個被劃傷的，可能就是自己。
“那就有勞林師傅了。”顧衛民鄭重地說道，將姿態放得很低。
林秋月沒再多說，只是把那個牛皮紙袋隨手放在了旁邊一張乾淨的桌子上，轉身又進了後廚。
彷彿遞過來的不是關乎顧家顏面和子嗣的大事，只是一份尋常的買菜清單。
顧衛民看著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走出福滿樓，外面的陽光有些晃眼，他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場合作，從一開始，主導權就不在他們顧家手裡。
……
店裡，王姐看著顧二少坐車遠去，這才湊到林秋月身邊，壓低了聲音，又驚又怕。
“秋月，你……你真就這麼把顧二少給打發了？還真讓周麗華寫了這玩意兒？”
她指了指那個牛皮紙袋，感覺像是在摸一個燙手的山芋。
那可是顧家啊！在京城裡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家。
“不然呢？”林秋月頭也不抬，正在案板上切一塊白蘿蔔，刀工細密，每一片都薄如蟬翼，“請她進來，好茶好水地供著，再聽她頤指氣使地抱怨一通？”
“我可沒那閒工夫。”
“王姐，把今天的賬理一下。陳師傅，李家那邊的湯，火候看好了。”林秋月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她拿起桌上那個牛皮紙袋，走到了後院角落的石桌旁坐下。
開啟袋子，抽出裡面那十幾張紙。
林秋月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上面詳細記錄了周麗華這些年來看過的中西醫，吃過的藥，用過的偏方，甚至連每個月什麼時候不舒服，有什麼症狀，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秋月看得極其仔細，她看的不僅僅是病症，更是字裡行間透出的情緒。
她看到了周麗華的驕傲，她的不甘，她的絕望，以及她孤注一擲的決心。
當看到其中一張紙上，記錄著當年李家送來的那批林家窪老山參的用法時，林秋月的目光停住了。
方子上寫著，老山參需配伍鹿胎、紫河車等大補之物，以烈酒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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