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華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後怕。
顧衛民交代過，話不能說透，要讓她們自己去想，自己去怕。
“她也沒多說，就翻來覆去看了我以前那些方子，特別是李家給的那張。”
周麗華拿起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像是在給自己時間組織語言，
“她說那方子太烈，是虎狼之藥，用烈酒燉煮，是在逼著身子把精氣神都燒出來，看著一時精神，其實是在挖根，還說……”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透出幾分恐懼。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幾位夫人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她。
“還說什麼？”趙夫人追問道，她的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雍容，變得急切起來。
“她說，最毒的還不是方子。那批人參裡頭，可能被人動了手腳。混進去一種草，叫什麼……烏骨草。”
“烏骨草？”王夫人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她們聞所未聞。
“對，就是這個名。”周麗華用力點頭，“那廚子說，這草單獨吃，屁事沒有，頂多拉幾天肚子。
可要是跟老山參這種大補的東西混在一起，長年累月地吃，就會一點一點地把女人的身子從裡到外地敗壞，最後……最後就生不出孩子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的聲音極輕，狠狠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生不出孩子！
這是在座大部分女人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她們這些年，為了子嗣問題，求了多少醫，拜了多少廟，吃了多少苦頭。
丈夫嘴上不說，可那種失望的眼神，婆家明裡暗裡的壓力，幾乎要把她們壓垮。
她們一直以為是自己命不好，身子不爭氣。
卻從沒想過，可能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給她們的命運判了死刑！
“皮下……是不是還會有青紫色的斑點？”一個一直沒說話，坐在角落裡的錢夫人忽然開口。
周麗華看向她，點了點頭：“對，那廚子是這麼說的。她說到了這一步，就很難回頭了。”
“天殺的！”
錢夫人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精美的瓷器摔得粉碎。
“我腿上就有！我一直以為是磕的碰的，原來是……原來是毒！”她指著自己的腿，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李家！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們！”
這一聲質問，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我也有！我也有！”趙夫人也跟著站了起來，撩起自己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果然有幾塊淡淡的青紫色印記。
“難怪我這幾年總是手腳冰涼，夜裡一身一身地出虛汗，原來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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