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的話，一句一句，全紮在周麗華的心窩子上。
周麗華的臉，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不是為了地位，是為了給顧家留後，是為了顧衛民。
可話到嘴邊，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林秋月說的，全對。
“撲通”一聲。
周麗華從那個小木兀子上滑了下來，跪在了地上。
“林師傅，我錯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竅了。求求你，救救我，你說什麼我都聽，讓我做什麼都行。”
她徹底垮了。
二十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和剛剛被揭穿的羞恥、恐懼，在這一刻全數爆發。
林秋月沒去看她，依舊低著頭，專注地颳著手裡的東西，彷彿眼前這個涕淚橫流的女人，只是一團空氣。
“你身上的毒，分兩種。”
等周麗華哭得差不多了，林秋月才緩緩開口。
“一種是藥毒，是那根加了烏骨草的老山參，混著那些虎狼之藥，在你身子裡盤了二十年，把你的底子都掏空了。這毒，能解。”
周麗華猛地抬起頭，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那……那另一種呢？”
“另一種，是心裡的毒。”
林秋月放下小刀，用那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是你這二十年，喝的那些苦湯藥，拜的那些菩薩，受的那些冷眼，還有你對李家的恨。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比藥毒更厲害。它讓你氣血不順，肝火鬱結，就算給你仙丹，也救不回來。”
“心毒，得你自己解。”
周麗華呆住了，喃喃地問：“我……我怎麼解？”
林秋月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著那堆剛剛卸下來的青磚。
“你想要孩子，對吧？”
周麗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想要把這二十年虧掉的身子補回來，對吧？”
周麗華又點了點頭。
“行。”林秋月轉過身，“想治病，就得先學會‘舍’。你這二十年，一直在‘得’，得到的是一肚子藥渣和一身病，現在該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