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冒著寒水泡了一天一夜給我弄回來的，五十塊還少了。”
她把泥鰍放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
“陳師傅，把它們都搬到後廚去。蚌和泥鰍分開養，用兩口大缸，缸裡放清水，水裡頭丟一小把幹菖蒲葉子，讓它們先吐兩個時辰的泥。”
陳長生招呼林安幫忙，幾個人把六袋東西全搬進了後廚。
兩口大缸注滿水，菖蒲葉子丟進去，泥鰍和河蚌各歸各位。
林秋月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褐色的陶罐，開啟蓋子，裡面是她前天夜裡自己煮的菖蒲濃汁，顏色深綠，帶著一股辛辣的草藥氣。
“等泥鰍吐完泥之後，還有一道關。”
她把陶罐放在灶臺上。
“菖蒲汁兌陳年花雕，一比三的量，倒進缸裡。泥鰍在這水裡再泡四個時辰，肚子裡的泥濁和腥氣就能排乾淨。”
陳長生看著她調那罐菖蒲汁和花雕的比例，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菖蒲辛溫，走竅通絡，能把泥鰍體內淤積的濁氣逼出來。花雕是糧食酒，酒氣能化腥……這兩樣兌在一起，等於給泥鰍從裡到外洗了一遍澡。”
他彎腰湊近缸口聞了聞，又伸手撈了一條泥鰍出來，在鼻子底下過了一下。
“還帶著點土氣，但原來那股子沖鼻的腥味已經淡了大半。林師傅，這法子……”
他搖了搖頭。
“我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這麼弄的。”
林秋月把花雕瓶子放回去，擦了擦手。
“再過四個時辰你再聞，連那點土氣都沒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前堂的門板被人砸得震天響。
咚咚咚三聲，緊接著是一個粗嗓門的男聲：“開門！工商檢查！”
王姐手裡的抹布掉地上了。
她臉色發白，扭頭看林秋月。
林秋月沒動。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乾淨，走到前堂，隔著門板問了一句：“誰？”
“宣武區工商所的，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鋪子裡藏了一批變質發臭的死河鮮，要求開門接受檢查。”
王姐的腿開始打哆嗦，她拽住林秋月的袖子，聲音發顫：“是不是許世清搞的鬼？昨天那一趟他沒佔到便宜，回去就……”
林秋月把王姐的手拿開。
“開門。”
王姐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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