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三指的臉色從灰白慢慢泛出一丁點血色，眼皮開始抖動。
“嗯……”
他發出一個含糊的聲音，眼睛費了很大勁才睜開一條縫。
他的瞳孔散著，過了好幾息才重新聚攏起來，看清了面前的人。
“……林……”
“別說話。”林秋月把碗遞給石頭，“先躺著。”
賀三指沒聽。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抖得厲害，往自己胸口的衣襟裡摸。
手指頭笨拙地扒拉了好幾下，才從貼身的夾層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塊玉。
玉塊不大，差不多是兩根手指併攏的寬度，邊角還殘缺了一塊，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血垢。
但即便在昏暗的馬燈光下，林秋月還是一眼看出了那上面的紋樣。
是秋海棠。
和她從米袋子裡摸出來的那枚銀鎖片上的花紋，簡直是一模一樣。
林秋月的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才接過來。
玉佩入手還帶著體溫，沉甸甸的。
她用拇指擦了擦表面的血跡，青玉的底色露出來，溫潤細膩，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這東西……是哪來的？”
賀三指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的……一直……在我身上。”
林秋月把玉佩攥在手心裡，沒再看它，眼睛盯著賀三指的臉。
“你不是沈寶昌的人。”
賀三指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是。”
“那你在衚衕口蹲了這麼多天，修鞋，盯人，還給我送連心芽，圖的是什麼？”
賀三指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還是疼的。
“我是……林家的人。”
柴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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