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早點的、倒尿盆的、拎著菜籃子去早市的，三三兩兩站了一圈。
隔壁院的崔大媽披著棉襖出來，手裡還捏著半根油條。
“喲，這是幹啥呢？”
“查人家偏方。”有人說，“說吃壞人了。”
崔大媽一聽，油條也不吃了：
“吃壞誰了？我天天喝她家的湯，我咋沒壞？我腰都不疼了！”
旁邊幾個老太太跟著嘀咕。
林秋月沒理會人群，轉身進屋，一會兒出來，手裡多了個硬皮夾子。
她開啟夾子，抽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舉到鄭科員眼前。
“鄭同志，認識字吧？”
紙上頭幾行字是鋼筆寫的。
底下一個簽名，三個字：顧定邦。
旁邊一個紅章，比白志方的那兩個加起來都大。
“椿樹衚衕便民服務點，飲食調理，利民便民，可作示範，有關部門予以支援。”
鄭科員唸了一半就不念了。
小馮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著了自己的鞋。
林秋月又衝門楣上努了努嘴：
“上頭那塊衛生局發的，‘衛生先進個體示範單位’。馮同志，你們自己單位發的牌子，你們自己來封，回頭你們科長問起來，你打算咋說？”
小馮腦門上出汗了。
他心裡直罵，早上白志方找到他的時候，說的是查個鄉下來的個體戶，私自賣藥，走個過場。
哪個走過場的個體戶門口掛著自家單位的牌子，屋裡揣著顧老首長的批條？
鄭科員也在算賬。
這通知是處長讓他跑一趟的，處長的意思是聽白同志安排。
可處長沒說要跟顧家對著幹。
這要是查出事來，處長不會認，背鍋的是他鄭某人。
兩人誰都不往前了。
白志方站在那兒，手插在褲兜裡。
“一張批條，管不了衛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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