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收回手，瞪著眼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雖然他剛剛才在識海里把諾頓那個暴躁的龍王人格給按下去揍了一頓，徹底站定了自己作為人類的立場，但在消化了那些傳承記憶之後，屬於初代種的本能驕傲多多少少還是在他潛意識裡留下了一點痕跡。
聽見路明非大喇喇地把龍族稱為“這麼個玩意”，老唐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手癢給了這小子一下。
“哎哎哎！老唐你幹嘛打我啊！”
路明非捂著發麻的後腦勺，委屈巴巴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邊往旁邊躲一邊叫屈道：
“我又沒說你是個玩意，我說的是龍！是沈疏剛才說的那種長翅膀會噴火的大蜥蜴！你一個住布魯克林的美國待業青年，人家龍族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啊，你激動個什麼勁……”
路明非連珠炮似的抱怨著，然而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卻像是被誰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路明非保持著捂著後腦勺的姿勢，僵硬地轉過脖子，視線一點點下移，落在了老唐那隻剛剛拍過他腦袋的右手上。
就在不到十分鐘前。
就是這隻粗糙的大手，在院子裡輕輕打了個響指，指尖上就憑空冒出了一團連鋼鐵都能燒化的金白色火苗！
再往前推二十分鐘。
就是面前這個平時在戰網上被他虐得滿地找牙的布魯克林老哥，渾身上下裹著好幾米高的岩漿烈火，把一個長著翅膀的鳥人怪物按在地上錘得連媽都不認識！
剛才沈疏說什麼來著？
龍類擁有直接號令自然元素的至高權柄……
還有老唐剛剛聽到自己罵龍是個玩意時，那副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的自然反應……
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路明非清澈且愚蠢的大腦，將今晚發生的所有碎片瞬間串聯成了一條線！
路明非的瞳孔一點點放大，捂著後腦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老唐，嘴唇哆嗦了兩下：
“等等……老唐，你剛才在院子裡全身冒火，還說什麼幾千年前的夢……你、你不會是……”
那個匪夷所思的猜測卡在路明非的喉嚨眼裡，實在是因為太過荒謬、太過震撼，以至於他怎麼也沒法把那個詞跟眼前這個跟他搶冷披薩吃、在QQ炫舞裡頂著殺馬特爆炸頭翅膀的男人聯絡在一起。
看著路明非那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呆滯模樣，坐在對面的沈疏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
他迎著路明非僵硬轉過來的求助視線，神色平靜地接過了話頭，替他把那塊最核心的拼圖按了下去：
“在龍族的譜系學裡，站在整個族群最頂端的，是世界上的第一頭龍類，也是所有龍族的始祖與共主——黑色皇帝，尼德霍格。”
沈疏的聲音不高，卻在客廳裡迴盪出一種沉甸甸的史詩感：
“而在黑色皇帝的王座之下，統御著整個龍族帝國的，是由黑王親手繁衍出的四大初代種君王。它們分別掌握著地、水、風、火四大基礎元素的至高權柄，在混血種的秘典中，它們是不死不滅的神明，也是卡塞爾學院建校百餘年來夢寐以求想要徹底誅殺的終極目標。”
說到這裡，沈疏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沙發另一端的老唐身上：
“而在這四大初代君王之中，掌管著金屬與烈焰權柄、脾氣最暴躁的那一位君王，在歷史和秘黨的檔案裡，通常被稱為——”
“青銅與火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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