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茹她媽嘴就沒停過。
“他嬸子，聽說今年雨水少？哎喲那可不咋的，我走之前那幾棵棗樹正掛果呢，也不知道旱沒旱著。”
“還有村東頭那條路，修了沒有？上回品茹回來說還坑坑窪窪的，你們出來的時候看著點走，別崴了腳。”
遠房嬸子張了張嘴：“她嬸子，我們這回過來是想……”
“想看看建民是吧？他好著呢，在廠裡幹得可帶勁了上個月還評了個先進，你們不知道那孩子打小就踏實，到了廠裡師傅也喜歡他，對了你們吃飯了沒有，我這兒正做著呢，一會兒一塊兒吃點？”
“她嬸子，其實我們是想讓雲茹……”
“雲茹也好著呢！女婿把我們接到城裡來就是伺候她的，我和兒媳兩個人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肚子都懷的老大了。”
“你們看她方才坐在那兒曬太陽呢，哎對了你們村裡那個春花，聽說也去港島了？那丫頭小時候就機靈，出去肯定能幹好……”
遠房嬸子嘴張了三次，每次剛起個頭就被秦雲茹她媽一梭子話堵回去了。
後頭幾個婆子急得直拿胳膊肘捅她，遠房嬸子臉上那點笑快掛不住了，瞅了個空子嗓門拔高了半截。
“她嬸子！我們想讓雲茹帶我們家孩子去港島上班！”
秦雲茹她媽的話頭終於停了，她把圍裙解下來往盆沿上一搭，臉上的笑收了。
“你們拿點破雞蛋、破花生，就想哄我女兒的工作崗位？你們在想什麼？”
她拿手一指遠房嬸子胳膊上挎的那兜雞蛋。
“這兜雞蛋值幾個錢？三毛？五毛？港島那邊一個崗位，品茹家那幾個小姐妹搶成什麼樣你們不是不知道。！
“春花她婆婆鬧成那樣，最後掏了五百塊才把事平了，你們倒好拎兜雞蛋就想來換？有這種好事，我天天提雞蛋去換。”
遠房嬸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嬸子，我們這不是想著鄰里鄰居的。”
“鄰里鄰居？平時怎麼沒見你們上門？我家建民在村裡那會兒，你們誰幫襯過一把？現在聽說能出去掙錢了，拎著雞蛋就來了。”
秦雲茹她媽指著雞蛋說道。
“雞蛋拿回去，你自己吃吧。”
這時秦雲茹看了院裡那幫人一眼，開口了。
“嬸子們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你們也知道那介紹費五百塊錢。誰家拿得出來我就帶誰去，拿不出來就回去吧，我們關係沒那麼好，我這邊不賒賬。”
院裡安靜了一瞬，遠房嬸子看看本家嫂子，本家嫂子看看後面幾個婆子，誰都沒吭聲。
五百塊，她們要是有能力攢下五百塊，早琢磨著進城找門路了，還用在村裡蹲著？
可這話沒法說出口人家條件提了，你自己做不到，怪誰？
幾個人站了一會兒，灰溜溜拎著東西轉身往外走。
秦雲茹她媽在後面補了一句：“雞蛋拎好了，別磕了，回去還能吃。”
遠房嬸子把雞蛋往胳膊裡緊了緊，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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