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寵物一條街在臺東區，夾在兩家便利店中間，兩邊擠著十幾家寵物店和水族館。
病毒感染之後這邊的人跑得最早，頭一個星期就全撤了，捲簾門拉下來再沒開過。
籠子裡的貓狗餓了兩天就開始叫，餓急眼了，有些籠子被裡面的東西撞開了籠子跑了出來。
不少貓踩著空調外機跳到對面的屋頂上跑了，狗則是撞開籠子順著巷子溜出去在街上晃了兩天，被巡邏的自衛隊拿槍打死了。
剩下的沒跑出去的鎖在籠子裡頭慢慢餓死爛在裡頭，蒼蠅嗡嗡的。
也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了黃色的霧氣，霧從街口灌進去貼著地面往巷子裡淌，籠子裡爛了一半的貓狗屍體沾了霧，爛得更快了，幾個鐘頭就化成一攤黑水。
也有的沒爛透骨頭架子撐著皮，從籠子縫裡擠出來在巷子裡晃盪。
有個養蜥蜴的店玻璃缸碎了一半，缸裡的蜥蜴跑出來吃了沾了霧的蟲子，第二天個頭大了一圈，眼睛變紅見人就撲。
隔壁水族館裡養的金魚翻著肚皮漂了一池子，底下的清道夫倒是活下來了，長了滿嘴的牙。
巷子最裡頭那家水族館靠牆一排鐵架子，架子上摞著十幾個玻璃水箱。
最底下那個水箱裡養著條電鰻兩尺來長，平時蜷在箱底的陶罐裡，餵食的時候才游出來。
黃霧灌進巷子那天，水箱的蓋子沒蓋嚴，霧順著縫往裡滲，水箱裡的電鰻開始抽筋，身子在水裡扭成一團，尾巴甩在玻璃壁上啪啪響。
抽了半個鐘頭個頭開始漲，原先兩尺來長，漲到三尺，又漲到四尺。
水箱是六十公分寬的它漲到四尺長的時候背脊已經頂到水面上了，可是電鰻還在長。玻璃壁咔的一聲裂了道縫，跟著整塊炸開，水和碎玻璃潑了一地。
電鰻掉在水泥地上扭了兩下，腮幫子一張一合地喘，它身上黏糊糊的比原來粗了一圈，身子兩側的鰭退化沒了，變成兩條肉稜子，尾巴扁平成槳狀。
頭比以前寬嘴咧到腮後面，嘴裡兩排細牙往外翻著。
最顯眼的是嘴邊上那圈觸鬚，原先只有兩根短的觸鬚現在變得特別長，而且上面還不時地帶著電光。
電鰻趴在地上歇了一會兒肚子開始叫。餓，餓得厲害，它把頭抬起來觸鬚在地上拖來拖去，感知著周圍的電場。
旁邊那排貨架底下有東西一隻變色龍趴在個破魚缸裡，皮色跟水泥地一個樣，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可電鰻的觸鬚不是靠看的它感知到了變色龍身上微弱的生物電。
電鰻把觸鬚豎起來抖了兩下，從須尖上打出一道藍白色的電弧，啪地打在那片水泥地上。
變色龍被電得從魚缸裡翻出來，四腳朝天抽了兩下皮色從灰變黃又變紅，跟走馬燈似的。
電鰻扭著身子爬過去嘴一張，把變色龍整個吞了。
吞完了它的肚子鼓起來一塊，觸鬚又豎起來抖了抖，巷子另一頭有動靜，一隻感染的狗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嘴裡叼著半截貓尾巴，眼睛紅通通的。
電鰻把頭轉向那個方向，觸鬚尖上藍光一閃一閃的。
那隻感染的狗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把嘴裡的那截貓尾巴扔下來，然後夾著尾巴跑了。
此時電鰻的生物電場感知到地下有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
電鰻順著電場感知的方向從井蓋口滑進了下水道，身子拍在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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