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從世田谷那棟獨棟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白。他沿著巷子往南走，咲在他胸口輕輕拱了一下。
“哥，你腦子又亂了。”
山上沒吭聲，他自己也知道腦子亂，這半個月吸了太多人，一個接一個往下捋，每吸一個就多出一堆別人的記憶。
這些記憶混在一起，跟他的記憶攪成一鍋粥，有時候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來一個畫面，分不清是自己看見的還是從別人腦子裡摳出來的。
“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嗎？”美咲問他。
山上停了一下步子，想了兩秒：“山上。”
“住哪兒？”
“沒有固定的地方，以前住過足立區，後來搬了。”
“你妹妹叫什麼？”
“美咲。”
他低下頭看了看胸口那截藤尖說道。
“你。”
“行，腦子還在。”
美咲的藤尖兒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哥，那安倍你真要去找他？”
“要找。”
山上把步子重新邁開。
“所有的線都通到他那兒，沒有他點頭，那幫人不敢把教會搞那麼大。”
接下來幾天山上沒再吸人，他怕再吸下去自己就真分不清誰是誰了。
他靠著從“老師”腦子裡捋出來的線索，一層一層往上摸。
先摸清了安倍勇人的行程規律，又摸清了首相官邸周邊的佈防。
千代田那一片他白天去轉了兩趟，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夾著公文包，跟滿街的公務員一個樣。
官邸門口進出的人查證件，他進不去。但官邸後頭那條巷子裡有個側門，每天上午有送菜的車進去，司機下來抽菸的時候側門就那麼半開著。
今天早上他從側門摸進去了，官邸裡頭比他想的還大，走廊七拐八繞，他不敢亂闖，在雜物間裡蹲了半個鐘頭。
等一個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員進來拿東西，他從門後閃出來，根鬚扎進那人的後脖子，十幾秒吸完了。
記憶湧進來，安倍勇人今天不在官邸，上午去秋葉原街頭演講，下午還有一場在池袋。
那人被吸完後衣服裡掉下來一個東西，山上低頭一看是把自制的雙管散彈槍，槍管拿黑膠布纏著，扳機護圈是拿鐵皮彎的。
山上把槍撿起來，掂了掂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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