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本人愣了一下，轉過頭往槍響的方向看，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演講表情，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山上緩了半秒，他把槍口往下壓了壓，重新對準扣了第二下扳機。
這回沒偏散彈打在安倍胸口，西裝外套上炸開一片，人往後仰，摔在溼漉漉的地上。
人群徹底炸了，傘扔了一地，記者扛著攝像機往後退，保鏢拔了槍往這邊衝。
山上把槍扔在地上轉身往巷子裡鑽，美咲從他領口鑽出來，在他耳邊喊。
“哥！往左！左邊巷子通地鐵站！”
山上拐進左邊巷子，跑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靠在牆上喘氣。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裡空空的，槍扔了，可手上好像還留著剛才扣扳機時候的勁兒。
美咲的藤尖兒戳了戳他的臉：“哥，別停！跑！”
山上把藤尖兒按回領口裡，邁開步子往地鐵站跑。
山上鑽進巷子跑了沒幾步，美咲的藤尖兒從他領口裡探出來往左一指。
“前面右拐，有個下水道入口，我底下通道已經清出來了，進去就能走。”
山上照著拐過去跑了一百來米，果然看見路邊有個鑄鐵井蓋，美咲的藤蔓已經從井蓋縫隙裡拱出來了，把蓋子頂得翹起來半截。
他剛彎腰去掀井蓋天上轟隆隆的聲音壓過來了。
一架直升機從樓縫裡鑽出來，機頭對準巷子，兩側的掛架上火光一閃。
山上聽見美咲喊了一聲“哥趴下”，可已經來不及了，火箭彈拖著煙尾巴紮下來，在離他兩步遠的地面上炸開。
爆炸的氣浪把他掀起來，後背撞在巷子對面的牆上磚牆塌了半面。
美咲的藤蔓從地底下彈出來，在他身前織了一層網，可火箭彈的破片和衝擊波還是透過去了。
山上靠牆坐著半個腦袋沒了，從眉骨往上全掀了，脖子上頭只剩半截下巴和一張嘴。
這時，他剩餘的脖子與腦袋裡長出了無數觸鬚，然後這些觸鬚團結在一起堆在他脖子上，瘋了似的往外長。
先長出顱骨，再長出皮肉，最後把眼窩和鼻樑填上。
前後不到一分鐘一個新腦袋長出來了，可那張臉跟原先的山上不太一樣，顴骨比原來高，下巴比原來尖，眉眼倒是還留著他妹的影子。
他睜開眼，眼珠子轉了兩圈看自己手上沾著血和灰，看巷子口燒著的牆，看天上那架直升機正在掉頭準備來第二發。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腦子裡空蕩蕩的自己的名字想不起來。
美咲從他脖子裡鑽出來，藤尖兒在他臉上蹭：“哥？你認得我嗎？”
山上低頭看了看那根藤蔓，皺了皺眉，伸手把她從臉上撥開了。
美咲僵了一下，又纏上去：“哥，我是美咲。”
“美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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