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進到水裡，是從一場雨開始的。
東京那幾天連著下了兩場大雨，代代木公園裡的積水漫過排水渠，把地面上的老鼠屎、鳥糞、死掉的感染鳥屍衝進了下水道。
澀谷區那段老舊合流制排水管本來就不堪重負，雨水一衝汙水混著雨水漫出來，倒灌進了路邊的水井和低窪處的住戶院子裡。
住在涉谷南口一棟老公寓的幾戶人家，當天晚上就發現水龍頭擰出來的水發渾，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
有人沒當回事燒開了喝了，第二天開始發燒渾身哆嗦，以為是感冒去了社群診所。
診所大夫給開了退燒藥打發回去了，當天晚上病人就開始咬人家裡人拿被子把他捂住報了警。
警察來了把人摁住送進醫院，醫院沒查出病因，先按狂犬病疑似病例處理，隔離起來。
可就在隔離期間醫院裡兩名護士開始發燒，其中一個出現了同樣的暴躁症狀。
醫院趕緊封了病區上報厚生省，厚生省派人來查查了一圈最後在病區的自來水取樣裡檢出了陽性，就是那株暗紅色的菌。
訊息傳到蜂巢基地的時候，威斯克手裡的檢測報告捏皺了。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詞就是水廠，涉谷區那一片的供水有一部分來自本地的深井泵站泵站要是被汙染了，整個片區的自來水都會帶毒。
他當天下午帶人去了區裡那家深井泵站，裝成厚生省防疫人員把泵房圍了。
取樣結果出來泵站濾池裡的水樣陽性，濾網堵滿了暗紅色的菌膜，跟B7層通風管里長的那層一模一樣。
泵站站長說
“這臺裝置上禮拜剛檢修過那會兒還乾乾淨淨的，怎麼會變成這樣？這是什麼東西？”
威斯克讓人把泵站連夜封了，換了備用水源可涉谷區病毒已經失慮了，這樣做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心理安慰罷了。
接下來三天涉谷區各大醫院急診室開始爆滿，先是發燒的、抽搐的，後來是咬人的。
有家醫院一晚上收了二十幾個走廊裡全是按不住的病人，護士跑了大半剩下幾個被咬了。
警察和消防的救護車不夠用東京都廳往自衛隊發了請求自衛隊派了一個連過來幫著摁人。
帶隊的軍官站在醫院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回頭給上面打電話。
“需要增援，至少一個營。”
斯賓塞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壓不住了。他給哈里森打電話，哈里森聽完沉默了好幾秒回了一句。
“這事我兜不住了，你最好趕緊跑晚了就跑不了了。”
斯賓塞把電話掛了站在蜂巢基地的大樓頂端，此時撤離直升機已經在待命了。
大樓下方几只老鼠眼睛紅通通的順著隧道壁往上爬，爬到灌漿封死的孔洞邊上，爪子扒拉著水泥面吱吱亂叫。
飛機起飛後斯賓塞坐在舷窗邊上往下看，遠處澀谷方向冒出來幾道黑煙，稀稀拉拉地散佈在樓群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