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靈昭坐在石蘊旁邊，時不時替她夾一筷子夠不著的菜，石蘊起初還有點拘著，吃了兩口就放開了，腮幫子鼓鼓的，跟只藏食的松鼠似的。
沈婉看了直笑，轉頭讓丫鬟把那碟藥草配低階血獸的嫩肉往石蘊跟前挪了挪。
“蘊丫頭多吃這個，你正長身體，血氣充沛、氣血足，才有助於習武。”
石長生面前是一盆老參燉的中階血獸肉，湯色清亮，浮著薄薄一層油花。
方靈昭特意用公勺替他舀了一碗，石長生欠了欠身道了聲謝，嚐了一口。
湯入口鮮中帶一絲參苦，入腹卻翻上來一股溫潤暖意，沿著經脈散開，果然是好東西。
一桌人邊吃邊說，方正清問了幾句刑獄司的差事，方景行偶爾插兩句郡守府的見聞。
石長生答得客氣，佈菜的丫鬟到他跟前時他也不推，夾什麼吃什麼，禮數週全。
但也不過分拘謹，畢竟是方靈昭正經請來的客人，太見外了反倒不好看。
石蘊那邊有沈婉照看著，倒比他這個當哥的還周到。
酒過兩巡，沈婉擱下茶盞，笑吟吟地開了口。
“長生啊，你今年也十八了？婚事上有沒有打算？”
石長生筷子一頓，也算是反應過來了，不過這也不奇怪。
沈婉接著道。
“我們老家那邊，跟雲陽郡不一樣，好姑娘多的是，家世清白的、知書達理的、模樣周正的，掰著指頭數不過來。”
“你要是沒定下，姨回頭幫你留意留意？”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似在拉家常，但卻讓石長生心裡咯噔一聲。
沈婉坐在這個位置說的老家，可不是她的孃家的老家，而是方家的老家，否則就該說孃家了！
方家老家可是外省大家族，規模和體量可比雲陽郡的三大家族強大多了，是實打實的一方豪強！
但這樣一個大家族，內氣境或許根本沒有什麼地位，玄光境才上得了檯面，才算是方家的中流砥柱。
方家人怎麼可能拿出什麼有身份、有天資的人出來嫁給他，這也太看得起他了！
那有可能拿出來的就是天資很差的嫡女，或者天資一般的庶女！
從理論上來說這樣的人確實合適！
但石長生卻不想要這樣的人！
沒辦法！
他又不是真的只有內氣初生，他已經是內氣外放了，距離玄光境都只有咫尺之遙！
他想直接拒絕，但想了想又不合適！
畢竟他又不是那種只知道修行，已經摒棄了七情六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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