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衛們三人一隊、五人一組,按著正廳、東廂、西廂、後宅、庫房分了片,鐵鏈子嘩啦一抖,先把人歸攏到院中間蹲著,然後各房各屋開始翻。
正廳的紫檀桌椅、多寶閣上的瓷器玉擺件,一件件往外搬,搬一件喊一聲,旁邊有人提筆在冊子上記。
後宅那邊更熱鬧,幾個姨太太的箱籠被抬出來,綾羅綢緞堆了半院子。
有個姨太太哭哭啼啼想撲上去搶,被一個巡衛一邊一個架著胳膊摁回去,只丟下一句。
“東西登記在冊,回頭核對無誤,全都是魔教的贓款。”
“怎麼?你還有什麼想法?”
一句魔教贓款,讓那姨太太身體抖得像篩糠,半個字都不敢說!
魔教的事沾著就得脫一層皮,就這個藉口,鎮府司可是連縣令都抓了!
庫房那邊挖得最深。
地窖入口藏在廚房灶臺底下,挪開灶上鐵鍋,底下石板一掀,順著臺階下去裡面是地窖!
好傢伙!
四口樟木箱子碼得整整齊齊,掀開蓋子,金銀珠寶、珍玩字畫、還有幾匣子東珠,光那一匣珠子就值老鼻子了。
鎮府司的人一邊搬一邊罵。
“這他媽才兩個多月就搜刮煉肉這麼多,上次這錢剝皮他颳了多少?”
有個叫趙四的巡衛,二十來歲,腦子活泛。
他負責登記西廂一個小院,裡頭住著錢縣令最年輕的一個姨太太,姓範,二十歲,自打鎮府司進院就縮在屋裡沒出來,臉白得跟紙似的。
趙四進去的時候,柳姨太正抱著個包袱坐在床沿上抖。
趙四沒急著翻東西,先咳了一聲,壓低嗓子。
“範姨娘,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範姨太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
趙四往門口瞟了一眼,聲音更低了。
“錢大人這回犯的是魔教的事,這宅子裡的人,輕則蹲大牢,重則……你也明白。”
“但我看你年紀輕輕的,不像是跟魔教有牽扯的人。”
範姨太嘴唇哆嗦。
“我……我真不知道什麼魔教……”
趙四蹲下來,跟她平視。
“我知道你不知道。”
“可你得讓我知道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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