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下去清遠剿匪,人吃馬嚼誰出?
剿匪繳獲歸誰?
萬一折了人算誰的責任?
這種扯皮的活兒,沒有三兩個月商量不出結果,等商量完了,黃花菜都涼了。
更重要的是郡鎮府司下去剿匪,哪怕是剿匪成功,人一走很可能就故態復萌了,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事!
肖宇峰心裡肯定也清楚,所以他才給自己和沈鐵山寫信。
石長生和沈鐵山是郡鎮府司裡,唯二從清遠縣鎮府司升官後走出來的人。
肖宇峰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郡裡那幫人靠不住,推諉扯皮能拖到天荒地老,只有你們倆跟我一個縣裡爬出來的,還有點香火情;
你們在郡裡替我說句話,或者乾脆你們自己領了這差事下來,比什麼都強。
而且這事兒石長生還真沒法拒絕。
肖宇峰信裡寫“唯老弟與鐵山兄二人”,這話要是傳出去,清遠縣真出了大事,回頭追究起來。
他石長生一個刑獄司副主事,老家就在清遠,說不知道說不過去,知道了不吭聲更說不過去。
見死不救、忘恩負義的名聲可不好背,往後在官場上還怎麼做人?
更別說,既然是老家那一路上來,誰在老家還能沒幾個親人、朋友、熟人?
他把信摺好揣進懷裡,繼續把案卷核完。
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一直在轉。
肖宇峰既然給他寫了信,那沈鐵山那邊多半也收到了一封。
他倆一個巡檢司副主事、一個刑獄司副主事,如果一起向郡鎮府司主動請纓去清遠查辦,上頭順水推舟批下來,差事就落到他倆頭上了。
郡鎮府司樂得省事,扯皮的幾個司也沒話說,有人願意去,你們還吵什麼?
果然,下午剛過不久,巡檢司那邊過來一個書吏,在刑獄司門口探頭探腦,見著石長生就湊上來。
“石副主事,沈副主事讓我給您帶個話,說下了衙老地方見,他有封信給您瞧。”
石長生點點頭。
“知道了。”
書吏走了。
石長生把桌上案卷歸攏好,心想沈鐵山果然也收到了。
下了衙往春風樓後巷走的時候,他還在琢磨。
這事兒肖宇峰是兩頭寫信、兩頭押寶,說明清遠縣那邊是真拖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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