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後巷的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牆上掛著一幅仿的山水，墨色尚可，畫工不差，頗有幾分閒情雅緻。
石長生推門進去的時候，沈鐵山已經坐在裡頭了，面前擺著一壺沒動的茶，手裡捏著封信，正翻來覆去地看。
沈鐵山把信往桌上一拍，抬手給他倒了杯茶。
“石老弟來了。”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石長生坐下來，從懷裡掏出肖宇峰那封信擱在桌面上，兩封信並排擺著，內容差不多，措辭略有不同。
給沈鐵山那封更直白些，末尾連“唯自勉而已”都省了，直接寫的是“兄弟已無路可走”。
沈鐵山把茶盞一推。
“老肖這人，寫個信都跟寫軍報似的，一點彎不繞。”
“我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校場點卯，差點沒把手裡名冊捏碎了。”
石長生端起茶喝了一口，幽幽的開口道。
“你捏碎名冊有什麼用，事情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別那麼緊張，老肖已經有些慌了，我們不能也亂了陣腳。”
“這事兒你跟沈僉事說了沒有？”
和自己司的主事說這事兒，也就是順嘴的事，周元慶不會說什麼的，不值一提。
他們真正需要問的人是沈僉事！
作為各自司的副職，要跨部門執行任務，還是到縣裡面執行任務。
這種事還真需要鎮府司本部的人管，最合適的自然是沈僉事。
秦鎮撫使雖然也行，但他們倆修為和位置都低了點，都是副職，並不適合直接找他！
沈鐵山身子往前一傾，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搖搖頭道。
“還沒，等著跟你碰頭呢。”
“你先說，這事兒你怎麼看？”
石長生把茶盞放下，手指頭在桌沿敲了兩下，沒有拐彎抹角，直指核心。
“癥結不在匪，在錢縣令。”
“肖宇峰信裡寫得明白，加稅修河堤，河堤沒動一鍬土。”
“銀子去哪了？不用想也知道。”
“匪窩半年翻兩倍，三四十號人有刀有槍有弓箭，還有武者領隊嗑藥衝鋒！！”
“這是匪？這是有人養的兵？”
“誰養的？誰有銀子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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