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抄近路先摸進去,暗地裡把水趟一遍。”
“等咱倆碰頭的時候,你手裡有錢縣令明面上的底,我手裡有他暗地裡的底,合一塊兒,他再想糊弄就沒那麼容易了。”
沈鐵山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幾分,可嘴上還端著。
“你一個人先摸進去?萬一叫人認出來,悄悄把你……”
石長生笑了一聲,
“我換身行頭,誰認得我?”
“我一內氣境的,真要一心想跑,又有幾個能留下我?”
“再說了,我就一年輕人,在清遠縣也不出名,你沈大哥就不一樣了,你往縣衙門口一站,錢縣令晚上就得睡不著覺。”
沈鐵山被他這話逗樂了。
“行,你小子鬼主意多,聽你的。”
“那你先走,我按你說的,大搖大擺走官道,到了縣裡先找肖宇峰,把明面上的旗號打起來。”
石長生一夾馬肚子,
“就這麼辦。”
“沈大哥,記住一句話,別急著跟錢縣令撕破臉,先看他怎麼出牌。”
沈鐵山在馬背上拱了拱手。
“你也是,別逞強。”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沈鐵山的馬上了官道,蹄聲往南去了。
石長生一撥馬頭,拐上一條往西南的土路,這條路是早年驛道改的,走的人少,可路程近了一半。
他一路快馬加鞭,頭半天還好,過了晌午,路上的光景就開始不對了。
先是一個叫柳樹坳的小鎮,鎮口那棵大柳樹底下本該有賣茶賣餅的攤子,結果空蕩蕩的。
只有個老漢蹲在石墩上曬太陽,石長生下馬問路,老漢眼皮都沒抬,拿手指頭往南指了指,嘴裡嘟囔了一句“少往南走,南邊不太平”,就再沒話了。
再往南走了二十來裡,路過一個村子,地裡的麥茬還戳著,可旁邊本該種秋菜的地荒了大半,幾間土坯房塌了頂也沒人修。
石長生打馬過村的時候,瞥見牆根底下蹲著幾個半大孩子,面黃肌瘦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的馬,盯得他心裡發毛。
如果不是他人高馬大,腰間的龍雀刀,內氣流轉之間看來威風凜凜。
那股武者的氣息隱隱流出,不怒自威,讓人不敢輕視!
他都懷疑這些人會不會撲上來!
他扔了幾十個銅板下去,孩子們鬨搶成一團,連句謝都顧不上說。
石長生心裡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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