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怎麼收拾錢縣令,他還沒有想好!
第二天一早,石長生在客棧吃了碗熱湯麵,便退了房,動身往清遠縣城方向走。
他沒急著趕路,一路走一路看。
路過幾個村子,田裡莊稼長得稀稀拉拉,好些地塊乾脆荒著,草都比苗高。
村口老槐樹底下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見了生人過來,眼神先是一緊,等看清他只是個趕路的,又耷拉下眼皮。
石長生湊過去討了碗水喝,順嘴問了句。
“老丈,我看有些不少田怎麼都慌了,怪可惜的,這不種田大家吃什麼?”
其中一個老頭冷笑一聲。
“這地誰敢亂種?”
“旱地、水田都交一樣的稅,水田種的糧食夠交稅就謝天謝地了,旱地誰敢種?”
石長生心中大為震驚,水田種地才夠交稅,旱地的稅和水田一樣,那誰還敢種旱地,難怪連土地都荒了!
土地可是農民的命根子,這個錢縣令居然逼得人都不敢種地了,真是該死!
另一個老漢補充道。
“就這還不止呢!”
“灶臺稅按戶收,鍋大鍋小一個價,我家那口老灶恨不得砸了換大爐子。”
“前村王老五養了二十隻雞,稅交不上,雞全讓衙役抱走了,人還捱了一頓打。”
石長生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把這些事一件件碼得整整齊齊,這錢縣令明顯是在刮地皮了。
晌午過後進了清遠縣城。
縣城比清河鎮又大了一圈,可街面上同樣冷清。
好些鋪子門板只卸了一半,櫃檯後頭掌櫃的打瞌睡,夥計蹲在門檻上拿樹枝逗螞蟻。
倒是縣衙門口熱鬧,幾個穿皂衣的衙役搬了張條凳坐在大門兩側,翹著二郎腿嗑瓜子,見有挑擔的百姓經過,伸手一攔。
“保路費交了嗎?”
挑擔的漢子臉都白了,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哆哆嗦嗦遞過去,衙役掂了掂嫌少,一腳踹翻了擔子,山貨滾了一地。
石長生遠遠看著,拐進一條巷子,找了家不起眼的小茶鋪坐下。
茶鋪裡坐了幾個本地人,壓著嗓子說話。
一個穿長衫的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拍著桌子低聲道。
“錢剝皮這趟又颳了多少?”
“聽說南街李寡婦家就剩三隻下蛋的母雞,硬是給抱走兩隻,李寡婦追著哭了一里地,衙役回頭一腳把她踹溝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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