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客棧位置不錯，正對著縣城主街，石長生要了間二樓靠街的房間，推開窗能看見半條街面。
他注意到街上有幾撥人來回轉悠，穿短打的漢子，腰間鼓鼓囊囊揣著傢伙，眼神不往鋪子裡瞅，專往過路的商旅身上掃。
石長生心裡有數，這八成就是錢縣令養的“眼線”，專門盯來往客商的，哪家客商要是路過，保準的被錢縣令敲一筆。
雖然清遠縣大部分百姓，幾大家族，甚至是衙役、吏員們都看不慣錢縣令。
但清遠縣也認裡面總有一些敗類願意貼上去，願意為錢縣令丟出的三瓜兩棗賣命！
晚飯時他叫了碗餛飩，跟送飯的夥計閒扯了幾句。
夥計比福來居的小二嘴還碎，三兩句就倒了個乾淨。
“客官您看見街上那些晃盪的了？”
“那都是錢縣令養的狗腿子！”
“您可別多帶銀子出門，上個月有個販綢緞的客商，夜裡讓人摸進房裡，銀子全沒了，人還捱了一悶棍。”
“第二天去找縣衙報案，衙役把他轟出來了，說‘你自己沒看好東西怪誰’，還收了他‘告狀稅’。”
石長生面對著各種名目的‘稅’人都麻木了，只能開口問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錢家商隊啥時候來？”
夥計一縮脖子。
“就這幾日了！”
“聽衙門裡傳出來的話，說‘稅銀’已經裝好車了，掛的是錢家老家的旗，前頭有騎馬的開道，後頭跟著十來號人押車。”
“縣城裡不少人都伸著脖子等呢，等他們走遠了，日子好歹鬆快兩天。”
石長生點點頭，把最後兩個餛飩吃了。
入夜，客棧裡靜下來。
石長生吹了燈，在黑暗中坐了片刻，聽外頭打更的敲過了二更，街上徹底沒了動靜。
他起身從包袱裡摸出套深灰短打的夜行衣換上，對著銅鏡運起《換骨術》。
肩胛微微一縮，腰板塌了三分，整個人的輪廓便變成了個矮壯身形，連走路步態都跟白天判若兩人。
他從後窗翻出去，貼著牆根溜進巷子。
清遠縣的夜巡果然鬆散，他一路碰見兩撥巡夜的，都是三兩個人湊一堆，靠在街角閒聊。
其中一個開玩笑道。
“咱這麼認真巡個什麼勁兒，錢剝皮把縣城禍害成這樣，土匪來了我頭一個給他開門！”
另一個嘿嘿一笑。
“憑什麼你是第一個，我告訴你，你別和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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