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周元伏在地上，聲音陡然拔高：“一個青衫青年，但他是不朽境界！他說我凌天劍宗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說太爺爺您來了，一併打殺！他還說，讓我滾回來，把太爺爺和師尊一起叫過去，他在榆林神城等著！”
石崖上很靜。
老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鏽劍，把它擱回石臺上，動作輕得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然後他伸手，在身邊的石欄上按了一下。
“咔。”
那截三尺厚的青石欄，沒有碎，沒有裂，只是從被按到的地方開始，無聲地塌下去，化作一蓬細白的粉，被山風一吹，散了。
“我周朝這一生，只有一件事做得好。”老人緩緩站起身，“那就是殺人。”
“太爺爺！”周元抬起頭，眼裡亮起光來。
“不過。”周朝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他說的，還是你說的？”
周元一滯。
這時候，蕭無痕終於趕了上來，衣袍都沒來得及換，一見到周朝便躬身下去：“太上長老。”
“說。”周朝道，“一句虛的都不要。”
蕭無痕的額頭滲出汗來。
他斟酌了片刻，還是照實說了：“那人沒有動用兵器，我們五位長老五劍齊出，他只抬了一隻手，往下按了一下，漫天的劍影就停在半空，動不了了，聖子……被他以木之道則扇了兩巴掌。”
“木之道則。”周朝眉梢一動。
“是，而且我等五人合力，連他一掌都沒接住。”蕭無痕聲音越來越低，“太上長老，依我看來，此人修為……極高，怕不是簡單的不朽境。”
周朝笑了，笑意卻沒到眼裡，“神界強大的不朽境，我周朝認得七成，能居住在那樣一個小城的陌生不朽境，能厲害到哪裡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在一側，來人一襲月白長袍，腰懸一柄無鞘古劍，面容清癯，年紀看著四十上下，走上來時，連崖上的風都靜了三分。
“師伯。”他先對周朝行了一禮，才轉向蕭無痕，“四長老，把劍舟上的情形，再說一遍。”
此人正是凌天劍宗宗主，秦無涯。
周元見了秦無涯，像是見了靠山，膝行兩步：“師尊！弟子……”
“你先別說話。”秦無涯打斷他，目光落在蕭無痕身上。
蕭無痕把當日之事又敘述了一遍，從劍舟壓城，到周元抬出太上長老的名頭，到那兩記耳光，到那個“滾”字。一句沒敢添，一句沒敢減。
秦無涯聽完，久久沒出聲。
“他按住的，是你們五個人的劍意？”他問。
“是。”
“一隻手，沒出劍，也沒動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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