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嘲風眼中,蒲牢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實在太反常了。
這傢伙平時連洞府門都不怎麼出,整天縮在珊瑚礁縫裡,讓它出個門跟要它命似的,今天居然自己跑出來了,還跑得這麼偷偷摸摸的。
能讓它主動離開洞府、還偷偷摸摸地往岸上跑,那得是什麼事?
嘲風的眼睛眯了一下,好奇心在胸腔裡翻湧起來,旋即它便收斂了周身的氣息,把身形壓得更低,悄悄跟了上去。
但它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它離開龍宮外圍的那一刻,龍宮側面的礁石陰影裡探出了一顆巨大的龍首。
贔屓那具龍首龜身的身軀藏在礁石後面,圓而小的龜眼望著嘲風遠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正在緩慢鋪開的得意。
嘲風的性子它太清楚了。
喜險好望、極為好動,對未知的事物有著近乎本能的衝動,最喜歡窺視別人的秘密。
所以它故意讓久居洞府的蒲牢在嘲風面前離開,就是為了勾起對方的好奇心,把它從龍宮裡引出來。
“還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贔屓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後縮回礁石後面,消失了。
嘲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圈套。
它仍舊小心翼翼地跟在蒲牢後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讓對方發現,也不至於跟丟。
前方的蒲牢飛得極其警惕,它沒有沿著直線飛行,而是東拐一下西拐一下,時而貼著海面低飛,時而繞著一片礁石轉兩圈,時而突然停下來回頭張望。
嘲風被它那種謹慎的路線晃得有些暈,但心裡卻越發興奮起來。
蒲牢這小子肯定藏著點什麼東西,不然幹嘛這麼小心?它越想越覺得有意思,跟得也越發仔細了。
可等嘲風跟著蒲牢上了岸,發現對方依舊在七拐八拐地繞路,它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蒲牢上了岸之後沒有朝著任何明確的方向前進,而是在一片丘陵之間來回繞圈,時而鑽到石頭後面躲一陣,時而從灌木叢裡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蒲牢這繞路的法子太刻意了,像是在刻意甩掉什麼可能存在的跟蹤者,可它為什麼要甩掉跟蹤者?它到底要去哪裡?它到底在藏什麼?
嘲風跟了一會兒,心中的興奮漸漸被一種正在從深處翻湧上來的不安取代了。
它說不清那股不安是從哪裡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某處盯著它,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若有若無,但它就是能感覺到。
嘲風停了下來,它沒有繼續跟上去。
它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鑽進一片亂石堆的青灰色身影上,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那種感覺很模糊,說不清來源,但它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它想起了蒲牢那一身不自然的黑色,想起了贔屓回來時龜甲上同樣的黑色,想起了狻猊出門之後一直沒回來的事。
它立刻調轉方向,雙翼一振,身形向上拔升,準備飛到高處去。
它的技能【登高望遠】只有在高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站得越高看得越遠,方圓千里內的一切隱匿和偽裝都會在它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只要飛到足夠高的地方,它就能看清蒲牢到底在搞什麼鬼。
可就在它剛剛飛到半空之中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在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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