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的臉色陰沉了下去。
它當然知道九尾狐並不在青丘，而是已經潛入了帝都，但這並不代表青丘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玩意兒。
青丘好歹是三大頂級妖國之一，就算九尾狐不在，光憑蘇無涯和青丘本身的底蘊，也不該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被一個人族藩王給覆滅了。
它開始上下打量著韓朔，目光從那張年輕的面孔掃到那身玄黑戰甲，又從戰甲掃到那柄黑金長刀，良久之後才感嘆。
“說起來，你們人族當真是一個很奇怪的種族，每每在氣數將盡之時，往往會有豪傑現世，力挽狂瀾。”
它的聲音在石殿裡緩慢地迴盪著：“萬年前，三神降世，帶領各自手下的族群於此方世界掀起混戰，我們龍族翻江倒海，霸尊的走獸踏遍山河，赤皇的羽族遮天蔽日。”
“本來我們都沒把你們這個種族放在眼裡，畢竟你們人族無爪牙之利，無鱗甲之堅，連超凡之力都未曾擁有，在我們眼裡，你們和地上的螻蟻沒有分別。”
它停了一拍，目光落在韓朔臉上：“可偏偏就是你們這群螻蟻裡，出了一個昊蒼，以絕頂天賦，短時間內登臨絕頂，鎮壓三神，將我等貶為妖族，逐於疆域之外。”
“此後人族主宰大地，開闢萬年盛世。我們本以為再無翻身之機會，結果你們人族之中又出了一個大賢良師，在昊蒼的國運體系之外另開一道，攜萬民之怨掀了姬家萬年的江山。”
囚牛說到這裡，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當然，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好事，畢竟如此一來，就給了我們妖族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本該高興，可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你們人族怎麼老出這種人？”
“再往後便是姬元秀。在我們的圍攻下，你們人族都即將全滅了，還出了這麼一個人物。於廢墟之中再造大漢，將我等打得狼狽逃竄，最後是四大凶獸聯手才勉強將他除掉，為此也導致四大凶獸重傷，藏身十萬大山至今未出。”
說著，它的聲音低沉了一些：“結果還不等我們高興太久，轉頭又冒出個姬明德，三造大漢。說是苟延殘喘也好，垂死掙扎也罷，終究是給你們續了近百年時光。”
“搞得我們不得不弄出將人族轉化為妖族的手段，才開始從你們內部瓦解，找到徹底覆滅你們人族的機會。”
它抬起頭來，金黃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韓朔：“可偏偏在如今這個時候，你們人族只剩下三座孤城之時，在我們等你們徹底嚥氣之時，又冒出了一個你。”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頃刻之間便解了青陽城之圍，還一舉覆滅了妖族霸主之一的青丘。”它頓了一拍，聲音沉了下去，“我有些奇怪，到底是你們人族氣數未盡，還是姬家當真國祚不絕？”
韓朔聽著囚牛的話，神色卻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只是擺了擺手：“行了，就算你這麼吹我的牛，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囚牛聽到這話，反倒冷笑了一聲：“我只替你感到可惜罷了。”
“可惜？”
“以你的天資稟賦，完全可以等天賦完全兌換成實力之後再對我們出手，那樣才能像當年的昊蒼一樣，真正意義上扭轉乾坤。”
囚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和慶幸：“而不是像姬元秀一樣，獲得了些力量就急不可耐地出手，結果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韓朔聞言，緩緩抬起長刀，刀尖指著囚牛：“行了，是不是曇花一現，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囚牛冷笑：“怎麼，你一個不過超凡八階的人族，還想逆殺九階？”
“那你，或許有這個榮幸，”韓朔神色已經平靜，“成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死在八階的我之手的九階大妖。”
“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呢。”
“哼！不知死活！”
囚牛金黃色的豎瞳中翻湧起正在被點燃的怒意，而它聲音落下的瞬間，那件九淵龍鱗鎧上的紋路在它情緒的牽動下亮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