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海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鄭重，轉過頭來對著周工和李工說：“王廠長說得有道理。雖然是照圖紙做的，可畢竟是第一次試，誰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咱們還是退後一點吧，別湊得太近。”
周工和李工也答應下來，點了點頭。幾人往後退了幾步，退到灶臺旁邊兩三米遠的地方站著，目光都落在灶臺上那隻高壓鍋上。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鍋底很快就熱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鍋蓋上的限壓閥開始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一股淡淡的白汽從閥口冒出來，在灶臺上方散開。
周工盯著那隻限壓閥看了一會兒，估摸著壓力已經上來了，便走上前去，把灶膛裡的火撥小了些，只留了底下一層暗紅色的炭火慢慢煨著。方雲海幾人在後面看著，沒有上前打擾。
又過了二十來分鐘，周工看了看錶，走上前去把高壓鍋從灶上端了下來，擱在灶臺旁邊的案板上，等它自然冷卻。食堂裡安靜下來，幾個人誰也沒說話，就站在旁邊等著。老張站在灶臺邊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臉上的表情又好奇又緊張。
大約過了一刻鐘，鍋體徹底涼了下來，周工走上前去，擰開扣合結構，把鍋蓋揭開來。一股濃郁的肉香立刻從鍋口湧了出來，混著蔥姜和幹辣椒的氣味，在食堂裡瀰漫開來，勾得幾個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動了一下。
老張第一個湊上去，拿了一雙筷子，在鍋裡夾了一塊排骨出來，擱在碗裡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他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綻開了笑，轉過頭來對著幾人說了一句，嗓門亮堂堂的：“還真煮爛了！都脫骨了！這排骨一咬就下來，骨頭跟肉一碰就分開了，爛糊得很！”
周工和李工也湊上去，各夾了一塊排骨和一塊雞肉嚐了嚐。
周工嚼了兩下，點了點頭，跟李工商量了幾句，又拿筷子在鍋裡翻了翻，確認每一塊都燉透了，才轉過身來，對著方雲海和章副部長說：“方主任、章部長，目前來看，沒什麼問題。排骨和雞都燉透了，時間也比正常燉鍋短了不少。這東西的原理是成立的，可以安排做一批送到西南實地測試，看看在高原上實際用起來效果怎麼樣。”
方雲海聽完，心裡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他點了點頭，轉過頭來看著章副部長。
章副部長想了一下，語氣乾脆而利落：“那就做一百個出來，送去西南試試。王廠長，一百個，給你們多長時間？”
王廠長正站在旁邊聽著，聞言立刻接上了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痛快：“章部長放心，一百個不多，我們廠這邊加加班，三天之內給您弄出來。質量上一定把住關，一個不合格的都不往外送。”
章副部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方雲海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已經快六點了，便對著王廠長和周工李工說：“行了，東西試成了，我也該回去了。王廠長、周工、李工，今天辛苦你們了。”
王廠長一聽方雲海要走，連忙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熱絡和幾分不好意思：“方主任，這都到飯點了，您和章部長不能就這麼走了。您看，這鍋裡的雞和排骨都燉好了，爛糊得很，不能浪費不是？就在我們小食堂吃一頓，也算是嚐嚐您自己弄出來的東西做出來的菜。”
方雲海聞言愣了一下，看了看章副部長，章副部長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意思是不妨留下來。方雲海便沒有多推辭，點了點頭：“那行，那就叨擾一頓。”
他說著轉過頭來，朝站在灶臺旁邊的周工和李工招了招手，語氣隨意得很：“周工、李工，你們也一起來。這鍋是你們親手做出來的，這菜也是你們試出來的，得一塊兒嚐嚐。”
周工和李工對視了一眼，兩人嘴上推辭了兩句，到底還是被方雲海不由分說地招呼著跟了上來。一行人出了大食堂，朝旁邊的小食堂走去。
小食堂不大，一張圓桌配著幾把椅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王廠長招呼幾人落了座，又讓老張把方才燉好的排骨和雞盛了兩大盆端上來，另外配了幾個冷盤和一碟花生米。老張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桌子擺滿了。
王廠長從櫃子裡摸出一瓶白酒來，擰開瓶蓋，給在座的每人倒了一杯。章副部長端起杯子，朝方雲海舉了舉：“老方，來，這第一杯，敬你這個壓力鍋。這東西要是真在高原上用開了，可是件實在事。”
方雲海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後，章副部長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來看著方雲海問了一句：“對了老方，這個鍋到底是誰弄出來的？你別跟我說是你自己琢磨的，你一個帶兵打仗出身的，怎麼想起搞這個東西來了？”
方雲海正嚼著菜，聞言把筷子擱下來：“還真是我自己想到的。前陣子去西南出差，在那邊吃了幾頓飯，窩頭蒸不透，米飯夾生，吃得人胃裡難受。回來之後我就琢磨，高原上水燒不開，這是氣壓低鬧的，那要是想辦法把氣壓加上去，水不就燒得開了？就這麼個思路，我找我外甥畫了張草圖，又請錢院長給解決了技術上的問題，這才弄出來這麼個東西。”
章副部長聽完，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明顯的意外。他把杯子放下來，看著方雲海，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慨：“沒想到啊老方，你現在搞技術也有一手了。。”
方雲海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謙虛：“我有什麼技術啊？就是恰巧知道這麼個東西，知道國外有這麼個玩意兒，這才想起來找人弄了出來。真正解決技術問題的還是錢院長，我就是出了個主意，剩下的都是人家的功勞。”
章副部長點了點頭，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之後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達：“知道這麼個東西也不容易啊。知道的人多了，怎麼別人就想不起來？你老方也是與時俱進了，腦子裡不光裝著打仗的事了，還裝著這些老百姓過日子的事，這就不簡單。”
方雲海聞言哈哈大笑了兩聲，沒有再多說什麼，端起杯子跟章副部長碰了一下，仰頭喝了。桌上幾個人也跟著笑起來，氣氛熱絡而鬆快。
這頓飯吃了一個來鐘頭。桌上的排骨和雞被掃了個乾淨，那瓶白酒也見了底。
方雲海看了看錶，已經快八點了，便站起身來，朝章副部長和王廠長、周工、李工分別道了別，出了小食堂的門，上了等在門口的吉普車。
。去開向方的院大北城朝，門大的廠械機一第出駛子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