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雪這一咳,原是想讓這房裡的事回到正軌上去。
他只要神色自若地走過去,然後像往常一樣,問一句“今夜可還順利”,再問一句“有沒有傷著”,這夜就還過得下去。
你原本已經聽見那聲咳了。江停雪正站在你身後不遠處,光這一下,就夠你慌的。你只想把自己縮起來,最好誰也看不見你。
可這屋裡頭,正有這麼一位唯恐天下不亂的。
蘇臨淵把你整個轉了個向,從背後圈住你,下巴擱在你肩上,叫你正面對上江停雪。
“江兄今日,回得真是時候。”他偏過頭,輕輕咬你耳垂,“你說,該怎麼辦呢,經眉。”
你徹底慌了,偏偏身子使不上力,只能那麼直直地坐著,迎面撞上江停雪望過來的目光。
——
他走到你面前的時候,本來已經把自己的心緒理得極順。畢竟他在門口站了那麼久,早把自己心裡那點亂,一條一條拾掇過了。
沒什麼的。不過是一時失了分寸。他回來得不是時候,可也不算太遲。
看見了不必惱,聽見了不必問,你平安回到就是萬事大吉。
可你偏要這樣看他。
就這麼又驚又羞、又軟又溼的一眼,只那麼看著他,像是在等他來把你從這局裡撈出去——就等他,只等他。只有他能把你從這場混亂中撈出去。
這一眼,叫江停雪也脫軌了。
你這副模樣,要他怎麼辦?
他越看,越覺得胸口那團火是被你點著的,然後轟轟烈烈燒到了四肢百骸。
想救你,又不止想救你。
他垂眼看你,神色愈深,抬手,掌心朝上,遞到你面前。
“吐出來。”
——
只三個字,可今日從江停雪嘴裡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跟刀刃抵著喉嚨似的。
他的目光從上面壓下來,你竟有些喘不過氣,慌忙垂眼看他掌心。
“吐出來”是什麼意思?不像生氣,但也不像來幫你的。
你該信他嗎?
屋裡忽然靜得厲害。燈花“啪”地一爆,你的心就跟著猛跳一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把你圈在當中,誰也沒再說話。
那塊玉還在嘴裡。方才還沒感覺,此刻卻覺著它越來越沉,像要把你這一整個人都墜得往下沉。
你無意識鬆了鬆口,便感覺得到江停雪的目光也跟著落下來了。
你連眨眼都忘了,只覺著他的目光像一重一重的熱浪,從你眉心壓下來,壓過你的鼻樑,壓到你合不攏的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