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和袁軍一左一右站在過道口，沒急著上前，鍾躍民手裡的三稜軍刺轉了半圈，刀尖垂下，正對著劉海中那雙不敢再動的腳。
劉光天先軟了腿，噗通跪進雪裡，劉光福被他帶的一踉蹌，也跟著跪下，兩人低著腦袋，麻袋落在膝蓋旁。
劉海中往後退，背撞在磚牆上，冷的他縮了縮脖子，再開口，牙齒都磕到了一起。
“傻……柱子！躍民！誤會！都是誤會！我是看著大半夜下大雪，怕野貓把肉禍害了，帶大茂過來幫你們看著！”
“看著？”
正房的門開了，何雨水披著呢子大衣走下臺階，腳下積雪沒過鞋底，那張折過的申請表被她捏在手裡。
楊廠長跟在後頭，繃著臉不說話，街道辦王主任提著防風馬燈，把燈往前送了送，地上的刀和麻袋都照的清清楚楚，劉海中張著嘴，後半截辯解硬是嚥了回去。
“劉海中，你這雙眼睛要是隻能看見肉，我不介意找人幫你挖出來。”
何雨水走到他跟前停下，劉海中背貼著牆，身子一點點往下滑，想站直，腿卻怎麼也撐不住。
申請表在他眼前抖開，紙角啪的一聲抽過去，他下意識偏頭，還是看見了上面那幾枚手印。
“為了搶部裡的那套獨棟洋樓，連夜偽造街道公章，串聯許大茂搞虛假推薦信，甚至還要趁夜盜竊軍工特批物資。”
何雨水沒提高嗓門，把紙往他跟前又遞了半寸，等他看夠了，才接著往下問。
“劉海中，破壞國防功勳安置，偷盜特級戰備口糧，這兩條罪名加起來，夠你在西郊靶場吃幾顆花生米？”
那枚舊公章就在眼前，劉海中盯的眼睛發直，剛才還盤算明天拿鑰匙，這會兒連嘴唇都合不攏，喉嚨裡只剩急促的喘氣。
他藏著掖著辦的那點事，竟然一件沒漏，全擺到了何雨水手裡，還當著廠長和王主任的面。
“雨水……雨水姑娘！不關我的事啊！”
劉海中撐不住了，哭著指向許大茂，胳膊抬的太急，棉襖袖口在牆上蹭破了一道，他也沒顧上。
“是許大茂！是他出了五張大黑十買通了房管科的辦事員！也是他讓我拿假公章蓋的條子！他說只要把婁家的小洋樓搶過來，後院耳房全歸他！是他指使我的！”
許大茂拼命扯下嘴裡的髒抹布，喘了口氣，聽見劉海中把事情全推到自己身上，立刻扯著嗓子罵了起來。
“劉海中你放屁！是你大兒子要在廠裡當幹部，非要那套帶暖氣的獨棟充門面！你個老王八蛋敢賣我！”
兩人在雪裡扭到一處，一個揪衣領，一個抓棉襖，剛才還關著的窗戶接連推開，街坊們伸著脖子往外瞧，誰也沒上來拉。
中院柱子後頭，秦淮茹裹緊破棉襖，本想往屋裡縮，何雨水的目光掃過來，她腳下一頓，手先按住了棉襖口袋。
那五塊錢還揣在裡面，是許大茂給的推薦簽名費，紙角硌著手指，她捂住了，又怕叫人看出來，鬆手也不是。
“楊廠長，王主任。”
何雨水轉過身，把申請表遞過去，沒再看雪地裡互相撕扯的兩個人。
“私刻公章、串通涉案人員搶佔國家財產、半夜持械盜竊特供物資，按廠紀國法，該怎麼辦？”
楊廠長接過那張紙，朝劉海中和許大茂看了一眼，臉色比進門時還難看，冷哼一聲。
“保衛科立刻把劉海中、許大茂扭送市公安局！劉海中開除公職，取消七級工待遇，全廠通報！許大茂移交司法機關從嚴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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