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
城南廢棄老磨坊裡，沒有半點光源。
秦明靠在石磨盤後面，抬起左腕。
錶盤上的夜光指標正好指向凌晨兩點三十分。
時間到了。
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張灰褐色橡膠面具憑空出現在掌心。
面具做工粗糙，帶著刺鼻的劣質橡膠味。
秦明沒嫌棄，直接把面具扣在臉上。
他調整了一下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確保視線不受擋，呼吸順暢。
這玩意兒戴著悶熱，但能省去無數麻煩。
站起身，秦明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咔咔聲。
跨出磨坊半塌的門洞，秦明整個人融入了青川縣城的黑夜中。
縣城的街道連個路燈都沒有，兩旁土牆房屋全成了黑黢黢的輪廓。
秦明順著白天踩好點的窄巷子，秦明一路向東關河壩的方向摸去。
剛穿過兩條巷子，前方拐角處突然掃過來一道發黃的光柱。
手電筒的光。
“這大半夜的，連個鬼影都沒有，隊長非讓咱們出來轉悠。”
“少抱怨兩句，東關那邊最近不太平，上面交代了要嚴查盲流。”
兩個民兵裹著大衣，一邊搓手一邊順著主街溜達過來。
手電筒的光柱在兩側牆根和巷子口來回亂掃。
秦明腳下步子一頓，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貼死在死衚衕的陰影裡。
光柱從衚衕口一掃而過。
兩個民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慢慢走遠。
等腳步聲聽不見了，秦明才從衚衕裡走出來，繼續往前趕。
一路上，秦明又避開了一撥打著燈籠巡夜的治安員。
十分鐘後。
秦明來到了東關河壩上方。
他趴在土坎邊緣，居高臨下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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