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他們這行的，最講究眼力見。
這人體格太嚇人，大半夜戴個面具單槍匹馬敢來黑市，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沒敢多盤問半句。
漢子衝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往旁邊一退，順手把擋在涵洞口的半截木柵欄挪開。
秦明邁開長腿，大步走進涵洞。
踏進去的一瞬間，裡頭的景象完全展現在眼前。
空間比在外面看著要寬敞得多。
足有兩輛卡車並排那麼寬，深度更是十幾米。
兩側石壁上掛著幾盞防風煤油燈，玻璃罩子被燻得發黑，光線昏暗發黃。
涵洞兩側靠牆蹲著幾十號人。
有穿粗布褂子的山民，也有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倒爺。
每個人面前都鋪著一塊破布或者蛇皮袋，上面擺著零零碎碎的貨物。
粗鹽塊、成捆的旱菸葉子、風乾的山核桃、幾張硝好的野獸皮子，還有一些認不出名字的草藥。
整個涵洞裡幾十號人，卻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叫賣。
買賣雙方全都是蹲在地上，腦袋湊在一起。
有的在耳邊極低聲地嘀咕，有的乾脆把手攏在寬大的袖筒裡，靠捏手指頭討價還價。
秦明順著中間的過道往裡走。
兩側的倒爺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高大男人走進來，紛紛投來視線。
但沒人開口搭訕，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頭忙自己的事。
秦明對地上那些粗鹽和旱菸葉子沒有半點興趣。
他的步子沒停，徑直走向涵洞的最深處。
那邊，才是今天晚上的正戲。
涵洞盡頭，擺著一張缺了個角的破舊八仙桌。
桌子後頭，大馬金刀地靠著一張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
穿著件半新的黑棉襖，沒扣扣子，敞著懷。
臉上的麻子在煤油燈的映照下坑坑窪窪，透著一股子狠厲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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