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你……你莫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
王大柱聲音發顫，乾裂的嘴唇哆嗦得根本合不攏。
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渾濁老眼，盯著在破木桌上的東西上。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全靠雙手抓著破長板凳的邊緣，才沒讓自己一頭栽倒在地上。
王大錘揹著手站在桌邊，冷哼了一聲。
“大柱，你這話說的。”
“我大老遠趕著牛車，顛了二十里山路過來，就為了拿你尋開心？”
“你當青峰溝的大隊長每天閒得沒事幹了！”
王大錘板著臉，語氣篤定，沒給王大柱留半點懷疑的餘地。
旁邊站著的劉翠蘭，這會兒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那隻沒瞎的右眼，直愣愣地落在桌上那塊四斤多重的五花肉上。
厚厚的油紙根本包不住豐沛的油脂。
黃褐色的豬油順著油紙的褶皺滲出來，在刺眼的日頭底下泛著一層勾人的亮光。
劉翠蘭嚥了一口乾沫，邁開那雙打著補丁的鞋，一步一步挪到破木桌前。
她伸出那雙粗糙乾癟、滿是老繭的手，伸得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手抖個不停。
指尖終於碰到了那層泛黃的厚油紙。
真實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了過來。
油紙有些發軟，表面滑溜溜的。
劉翠蘭把手拿回來，放在眼前看了看。
指尖上沾著一層明晃晃的油星子。
她把手指湊到鼻子底下，輕輕吸了一口。
一股濃烈的、生豬肉特有的腥氣油味，直衝腦門。
是肉，是真的豬大肉。
只有年成最好的時候，過年殺豬分肉，才能聞到這種奢侈的味道。
劉翠蘭又把手伸向旁邊那兩罐麥乳精。
紅白相間的鐵皮罐子，鋥光瓦亮，連個癟進去的坑都沒有。
指尖觸碰到鐵皮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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