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大錘的話還沒說完。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秦明，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把語氣放沉了。
“不過，秦明，有句話大伯得提前給你透個底。”
“你是城裡來的知青，你和小瑤這門親事，要是去公社辦了登記。”
“那就得在公社知青辦那邊留下備案。”
王大錘看著秦明的眼睛，慢慢地說著。
“按現在的政策，知青要是和本地農村姑娘結了婚，落了戶。”
“那往後上頭要是有招工進廠的名額，或者是推薦回城的指標。”
“基本上就沒你什麼事了，全得排在那些單身知青的後頭。”
王大錘作為大隊長，看過的悲劇太多了。
很多下鄉知青受不了幹農活的苦，為了能吃口飽飯，就和當地人結了婚。
可一旦等來了回城的訊息，知道自己因為結了婚沒法走。
那些人立馬就變了臉。
有的直接拋妻棄子偷跑回城。
有的走不了，就把滿肚子的怨氣全撒在媳婦孩子身上，打罵都是輕的。
小瑤是個苦命的孩子，膽子又小。
要是秦明將來也因為這事翻臉，小瑤絕對活不下去。
王大錘磕了磕旱菸袋，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秦明，你給大伯交個底，你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別現在一時腦熱，看著小瑤長得水靈就結了婚。”
“等斷了回城的機會，將來在這山溝裡待夠了，你再後悔。”
“到時候你要是拿小瑤撒氣，我這個當大伯的，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答應！”
面對王大錘帶著幾分敲打的質問，秦明沒有半點生氣。
他心裡清楚，這是長輩在袒護晚輩，也是怕他將來生事。
秦明靠在椅背上，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
他抽出一根遞給王大錘，自己也點上一根。
青藍色的煙霧在堂屋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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