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把那些心思給拋之腦後，轉過頭看向底下的工地。
二三十號壯勞力掄圓了膀子，鎬子砸在土上砰砰作響。
王石匠站在大青石上，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都把力氣使足了！今天可是現錢結算，誰要是磨洋工，下午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底下幹活的漢子們非但不惱，反而個個咧著大嘴傻笑。
在這連買盒火柴都要掰著指頭算計的山溝裡，一天一塊錢的現大洋，那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神仙活計。
王大山盯著那些揮汗如雨的漢子，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
他在鎮上的磚窯裡扛大包，從天不亮幹到半夜，肩膀頭子磨得血肉模糊，一天到晚也就掙個四毛錢。
還要受工頭的窩囊氣，動不動就剋扣工錢。
這要是能在這工地上幹上十天半個月，那可就是實打實的十幾塊錢啊！
小瑤站在旁邊，瞧見自家哥哥直勾勾盯著工地看，小聲扯了扯他的新衣袖。
“哥，外頭風大，土揚起來的灰迷眼睛。”
秦明也收回目光，側過身看著王大山。
“大山哥，外頭亂糟糟的沒啥好看，咱們回院吧。”
王大山站定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他兩隻粗糙的大手在嶄新的呢子大衣邊沿搓來搓去，臉皮漲得通紅。
掙扎了好半天，他才紅著臉轉過頭，結結巴巴地看向秦明。
“那個……妹夫啊。”
王大山嚥了口唾沫，手指頭往底下的工地指了指。
“我看底下起房子正缺人手，我……我力氣大得很，在鎮上磚窯一趟能扛兩百斤青磚。
你跟底下那個工頭熟不熟？
能不能幫我問一下，看看他們那邊還招不招人，能不能招我一個？”
小瑤一聽這話，急得眼圈都紅了。
“哥！你大老遠來青峰溝是來看我，不是來幹活的！”
王大山憨厚地擺了擺手。
“妹子，你不懂，哥在鎮上也是幹這個，早習慣了。
這兒一天給一塊錢呢，抵得上我在鎮上幹兩天半！
我這一身力氣閒著也是閒著，去幫襯著挖幾天土，還能多攢幾個錢貼補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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