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村東頭的土路往前沒走多遠，王大柱家的大院就出現在了眼皮子底下。
秦明推著滿載物資的木板車停在臺階下，目光順著院牆掃了一圈，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眼前的王家小院，跟上回他敲鑼打鼓來迎親時比起來，變化大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來。
原先那半人高、一推就搖晃的黃泥破矮牆全拆了，換成了齊整結實、一人多高的青磚大院牆。
正中間那扇被蟲蛀得稀爛的破木門也不見了。
新換上的是一對厚實的刷漆榆木大門，門環上還掛著一把鋥亮的大鐵鎖。
看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的家，小瑤眼底滿是歡喜，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快步走上前，拍響了厚實的木門，清脆的嗓音透著掩不住的雀躍。
“爸媽、哥，你們在屋裡頭嗎？”
“我和秦哥回來看你們了！”
此時在正屋土炕上的老兩口，正裹著舊棉被唉聲嘆氣呢。
大兒子王大山則是蹲在灶膛口，往裡頭拼命塞曬乾的紅薯藤和細樹枝子。
昨晚那場西北大風足足颳了一宿，外頭的青磚院牆雖然攔住了一半風勢。
可裡頭住人的三間屋子到底還是老土坯房。
窗戶框子年久失修，牆皮也掉得七七八八。
風順著門縫和窗縫往屋裡頭直灌，把屋裡的熱氣吹得散了個精光。
灶膛裡的紅薯藤光冒濃煙不見火苗，嗆得人眼睛直流淚，屋裡還是冷冰冰的。
王大柱本身底子就弱，上個月剛去衛生院拿藥壓住了咳血的毛病。
昨夜被這風一吹，胸口又開始發悶，忍不住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
坐在炕頭的劉翠蘭看著老伴咳得臉紅脖子粗，心裡頭焦急，伸手想去拍拍他的後背。
可她雙手剛伸出袖口，手背和指關節上的幾處老凍瘡就跟著裂開了血口子，疼得她直抽涼氣，眼淚差點掉下來。
就在這滿屋愁雲慘淡的工夫，三人冷不丁聽到院外頭傳來小瑤清亮的喊聲，全都愣在了原地。
王大柱停下咳嗽，支稜起耳朵往外聽，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在炕蓆上。
劉翠蘭揉了揉發紅的眼眶，還以為自己大冷天凍迷糊了聽岔了音。
直到院門外頭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有小瑤清晰無比的呼喊聲。
老兩口和蹲在灶膛邊的王大山這才真正回過神來。
“是小瑤！真是小瑤回來了！”
劉翠蘭高興得顧不上手上的疼，麻利地蹬上布鞋下了炕底，一路小跑著衝出屋門去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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