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臉蛋紅撲撲的，氣色好得不得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低著頭的樣子。
劉翠蘭心裡頭那塊大石頭落了地，目光一轉，又落在了秦明手裡推著的那輛木板車上。
鐵煤爐子、一筐筐烏黑髮亮的煤塊、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還有疊得方方正正的嶄新軍大衣，把車架子壓得嚴嚴實實。
後頭趕過來的王大山看著這一車東西，眼睛都直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來接車把。
“妹夫！你這是把半個供銷社都搬回來了嗎？快，這風口上冷，趕緊推進院裡去！”
秦明笑著把車把讓出一半，跟王大山一塊兒把三百多斤重的木板車推進了寬敞整潔的新院壩。
正屋門口的門簾子掀開，王大柱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走出來。
剛想開口招呼女婿，喉嚨裡又是一陣發癢，捂著嘴悶悶地咳了好幾聲。
小瑤聽到父親的咳嗽聲，臉上的笑容斂了起來，趕緊跑過去扶住王大柱的胳膊。
緊接著，她又低頭看見母親手裡還攥著門栓。
那雙常年操勞的手背紫紅腫脹，幾道新裂開的血口子正往外滲著血珠。
小瑤鼻頭一酸，眼圈子紅了起來，心疼地握住母親的手腕。
“媽，你的手咋又凍爛成這樣了呀？”
“爸，你昨天夜裡是不是又受涼了？怎麼咳得這麼厲害？”
王大柱怕小兩口擔心，強撐著直起腰桿擺了擺手，臉上擠出笑意。
“沒事沒事，就是昨晚風大，屋裡頭稍稍涼了點，咳兩聲就好了，不礙事。”
劉翠蘭也趕緊把手往袖筒裡縮，生怕髒了女兒的新棉襖，連忙招呼秦明進屋。
“外頭風硬得很，小秦你快進屋暖和暖和，大山，趕緊去燒壺熱水給你妹夫暖手！”
秦明站在木板車旁，看著老兩口單薄發舊的衣裳和發青的嘴唇，沒有急著邁步進屋。
他利落地解開捆著車架子的粗麻繩，轉頭對王大山交代道。
“大哥，先別忙著燒水，你來幫我搭把手，先把這些過冬的物件搬進屋裡去。”
秦明伸手從車頭抱起那三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軍大衣，還有三雙厚實的翻毛皮棉鞋。
他走到王大柱和劉翠蘭跟前，不由分說地把一件嶄新的軍大衣展開，直接披在了王大柱瘦削的肩膀上。
“爸，這屋裡頭不擋風，您這身子不能再受寒了，趕緊把這大衣套上。”
這正品軍大衣的面料厚實防風，裡頭絮著厚實的新棉花。
王大柱摸著胸口密實挺括的棉布和毛領子，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小秦……這……這是軍大衣啊！這玩意兒得花多少錢和工業券，我一個種地的莊稼漢哪能穿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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