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想見你這尊大佛,還真是不容易啊。你養的這幾條看門狗,挺盡責。”
馬大海額頭青筋一蹦,剛要往前邁步。
“老馬。”陸川開口,沒回頭,“門關上,站在旁邊聽。”
馬大海硬生生止住腳步,反手帶上了房門。
陸川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冷眼看著背頭男人:“有事說事。在我的地盤罵我的員工,你最好有一份能讓我原諒你這張嘴的理由。”
背頭男人拉開椅子,大搖大擺地坐下,二郎腿一翹。
“陸總火氣別這麼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志剛。盛達特種裝置維保公司的區域營運總監。”
他故意把“盛達維保”四個字咬得很重。
陸川眸光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他接手這個園子查以前的爛賬時,看過這個名字。這是一家在本地幾乎壟斷了所有大中型遊樂園特種裝置維修的“巨頭”,也是星夢連鎖文旅集團旗下的全資子公司。
“有何指教?”陸川靠在椅背上。
趙志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窗外。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剛剛完成測試的大過山車。
“剛才這過山車跑得挺歡啊。聽說你花了不少錢包圓了一家野雞工程隊,把老掉牙的軌道和卡鉗全修了一遍?還真是大手筆。可是……”
趙志剛話音一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陰冷刻薄:“可是陸總,你修別人的裝置之前,難不成連自家的抽屜都不翻一翻的嗎?”
他打了個響指。
站在身後的眼鏡男立刻走上前,“啪”地一聲,將一份邊角發黃、有些年頭的合同摔在陸川的辦公桌上。緊接著,是一份剛剛打印出來、蓋著猩紅公章的律師函。
合同封面上加粗的幾行黑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晴川遊樂園核心特種裝置十年期獨家維保合作協議》。
落款時間:三年前。
一直在旁邊核對賬目的韓靜,看到那份合同的瞬間,臉色大變。
“這份合同……不是早作廢了嗎?一年前過山車出故障,我們報修了十幾次,你們推三阻四就是不派人。等你們派人來看了,一口咬定是機械不可逆損傷,要價一百二十萬修理費!根本就是你們在惡意罷工!”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趙志剛冷笑一聲,身子往前一探,“甲方也就是你們晴川,園內所有A級特種裝置,包括過山車在內,十年內的保養、大修、零配件更換,必須由我方盛達維保‘獨家’進行!”
律師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補充:“根據協議第六條規定。未經盛達維保書面授權,晴川不得私自僱傭任何第三方公司拆解、維修或改動核心裝置。否則,視為根本性違約。”
趙志剛手指重重敲在合同上,死死盯著陸川:“陸總,你找不知道哪來的野路子,把過山車給修了,這事幹得漂亮。可惜啊,你這是在砸我們盛達的飯碗,是在違背具有法律效益的獨家協議!”
陸川目光落在桌面的合同上。
這就是當年系統沒啟用時,星夢集團那個叫孫建業的董事長,給老園長設下的連環死局。
籤獨家合同——報修不派人——漫天要價——裝置被迫停運——客流斷崖式下跌——資金鍊斷裂——最後逼迫園區以白菜價出售地皮。
今天,這幫人是在網上眼看晴川起死回生,拿著當年的殺招,來徹底掐斷自己重生的脖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