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賬上剩三萬二的時候，她每天愁得睡不著覺。如今看著賬上一連串的零，整個人說話的底氣都不同。
“老闆，我是這麼盤算的。”韓靜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測算方案，“大擺錘從定製到物流組裝至少要兩個多月，五臺中型裝置進場除錯也得十來天。這中間有資金空檔期，六千多萬天天在賬上吃活期利息太虧了。我聯絡了建行和招行的對公經理，打算拿出兩千萬買三十天的超短期保本理財，年化收益3.2%，一個月能賺五萬多利息，剛好把全園一個月的保潔綠化成本給平掉，你覺得呢？”
陸川拿起方案翻了翻，隨手將它放在桌角，搖了搖頭。
“理財就不必了。”
陸川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資金只有轉化為實打實的重資產，砸進遊樂園的地皮裡，才能換來源源不斷的客流和商業壁壘。晴川現在在高速擴張，所有資金必須保持絕對流動，隨時準備下場。”
韓靜愣了一下，看著陸川：“老闆，你又要動哪裡？大童區和大擺錘都在施工，孟東手底下的人手已經全壓上去了。”
“你說得對，基建底座沒打牢之前，咱們絕不能盲目把攤子鋪得太大。”
陸川放下水杯，目光冷靜而篤定：“全園範圍內的‘夜遊’是個龐大的系統工程。亮化燈光、夜間監控盲區、室外道路照度、甚至是五萬人級別的排汙與電力擴容，這些硬骨頭沒啃下來之前，園區絕對不能倉促開放全園夜遊，否則接不住客流就是重大安全隱患。”
“那你留著這筆錢的意思是……”韓靜有些疑惑。
“全園夜遊不能馬上開，但我們可以提前給夜遊板塊做鋪墊、打前站。”
陸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西北角：“夏天的白天太曬，年輕遊客夜間出行的消費意願很強。室外大環境我們慢慢改，但西北角那棟三層爛尾樓是全封閉的獨立空間。把它單拎出來，打造一個完全不受外界光線和天氣影響的室內中式驚悚實景專案，作為未來夜遊板塊的先鋒試驗田。”
韓靜恍然大悟：“你是想用這個獨立的室內專案先試水晚間客流，同時給以後的全園夜遊探路？”
“沒錯。”陸川整理了一下衣領，“許總工的硬裝改造圖紙應該定稿了，我該去現場看看進度了。”
十分鐘後，遊樂園西北角。
這裡原是一片長滿雜草的待開發空地，正中央矗立著一棟三層高的灰色鋼混毛坯樓。這是前任老闆時期因資金鍊斷裂停工留下的爛尾骨架，水泥外牆經年累月受雨水沖刷，掛滿了灰黑色的水漬與黴斑。
此時樓前已經拉起了施工警戒線，幾輛運送建材的卡車正停在路邊卸貨。
許燃戴著黃色安全帽，手裡拿著雷射測距儀，正帶著兩名測量員在一樓反覆核對承重牆間距。看到陸川走過來，許燃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指著身後的樓體框架笑了起來。
“陸總，你來得正好。這棟爛尾樓我帶團隊從地下室到頂層徹底摸排了一遍，結構圖和實測資料全對上了。”
許燃把手裡的圖紙在一塊平整的水泥板上攤開，用筆點了點核心區域：“前天你說要拿這棟樓改造成全封閉的中式實景驚悚專案，我一開始還擔心這樓的柱網太密。今天實測才發現，當初施工方偷工減料瞎改圖紙，把柱間距縮短到了三米二，採光窗也開得極小。如果用來做商業用房，這就是個通光極差的殘次品；但要是用來做全封閉沉浸式迷宮，這天生就是個現成的幽閉空間。”
“結構安全有沒有硬傷？”陸川走上前看了一眼圖紙。
“主體承重梁完全達標，孟東剛才帶質檢儀器做了回彈儀測試和鋼筋掃描，混凝土標號完全夠用，不需要做大範圍的結構加固。”
許燃調出平板上的三維建模草圖，直接切入正題：“市面上的傳統鬼屋或者密室逃脫，普遍存在一個通病——道具全靠劣質塑膠貼皮，嚇人全靠突然跳出來的群演嚎兩嗓子，再加上幾盞頻閃紅燈和劣質音響。遊客只要去過一次，新鮮感一過就再也不會去第二次。”
“我們要做的不是這種快餐式鬼屋。”陸川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通道動線，“我要的是哪怕遊客明知道這是遊樂專案，走進去也依然會產生真實的心理壓迫和環境威懾。”
“那就是在硬裝和聲學上直接上工業級標準。”
許燃指向圖紙上一條長達四十米的連廊：“比如一樓的核心動線‘窄巷’，我打算把兩側的隔牆全拆了，改用重型工字鋼配合液壓推杆做成‘活動實體牆’。當紅外感應到遊客走到巷子中央，兩邊的牆體會在液壓泵的低速運轉聲中，以每秒五公分的速度往中間收縮擠壓，把通道寬度從兩米直接壓縮到八十公分。”
許燃比劃了一下雙手：“實打實的鋼混配重牆在眼前平移，帶起的氣流和摩擦聲是騙不了人的，這種純粹的物理空間壓迫，比任何塑膠假道具都管用。”
“聲音和環境控制怎麼考慮？”陸川問道。
“聲學方面找專業的工業減震降噪團隊來做。”許燃翻到電氣圖紙，“全樓做聲學阻斷，外面聽不到裡面的動靜，裡面的遊客也聽不到外界的雜音。天花板夾層和地板下預埋低頻次聲波發生器，把頻率調整到對人體無害但能引起胸腔共振的臨界區間。遊客在裡面走久了，生理上會自然出現心跳加快和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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