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安全這一塊我和孟東親自盯，所有活動機關進場前先做五百次疲勞空載測試。”許燃收起圖紙，乾脆利落地應道。
半小時後，管理處二樓辦公室。
林潔敲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招聘預算表。
“老闆，西北角那個【午夜詭城寨】的專案立項書我看過了。許工那邊如果一週內完成硬裝進場，我們人事部現在就得啟動演職人員的招聘了。”
林潔拉開椅子坐下，翻開報表彙報：“我跟本地兩所高校的藝術社團聯絡了一下，如果按大學生兼職日結來算，兩百塊一天可以招到五十個兼職群演。排班靈活，成本可控，你看這個方案可行嗎？”
陸川接過預算表掃了一眼，直接推了回去。
“兼職學生不適合這個專案。”
陸川看著林潔，冷靜地分析道：“第一，兼職學生流動性太大，今天來明天不來，根本沒辦法沉澱出統一的表演質感；第二，大學生沒受過專業的肢體控制和心理施壓訓練，面對遊客的挑釁或者過激反應，很容易破防吵架，反而會引發衝突。”
林潔微微一愣：“那老闆的意思是，全部招全職話劇演員？”
“不僅要招全職，還要找個能管住這幫人的專業總導演。”
陸川靠在椅背上，條理分明地說道：“許燃在裡面砸的是重工業級的機械硬裝，如果最後配上一群戴著塑膠面具到處亂跳的群演，整個專案的檔次直接就被拉低了。這棟城寨需要的不是跳出來嚇人的‘鬼’，而是能用微表情、肢體語言和環境氛圍把遊客情緒帶進去的專業演員。”
陸川敲了敲桌面：“林潔，聯絡同城的獵頭公司，去話劇圈、實驗劇場或者沉浸式演藝行業裡找人。我要找那種對極端沉浸感有近乎偏執追求、甚至因為理念太硬核而被傳統商業資方嫌棄的專業編導。薪資按行業頂格開，只要專業能力過硬，我給他絕對的創作許可權和道化服預算。”
林潔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下要求：“明白了。我這就讓獵頭針對地下話劇和先鋒劇場圈子做定向排查，兩天內篩選出合適的人選帶過來。”
“去辦吧，儘快把人定下來。”陸川點頭道。
兩天後，西北角施工現場。
原本空曠的爛尾樓四周已經立起了密密麻麻的鋼管腳手架，兩臺重型吊車正將紅褐色的報廢集裝箱穩穩吊裝至二層平臺。氣割槍噴吐出藍白色的火舌，昏暗的樓道里到處都是金屬碰撞與空壓機的沉悶轟鳴。
陸川戴著安全帽，正站在一樓過道檢查剛剛固定好的液壓滑軌。
身後傳來一陣平穩的高跟鞋腳步聲。
“老闆，人到了。”
林潔快步穿過施工過道，側身讓出身後的男人。
男人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泛灰的黑風衣，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眼窩微陷，臉色帶著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但他藏在碎髮下的眼睛很亮，正挑剔地打量著四周裸露的水泥立柱。
“聶飛，前沉浸式實驗話劇導演。”
林潔將一份履歷遞給陸川，簡要說明：“五年前在圈內很有名氣。但因為對恐怖氛圍和演員狀態的要求近乎偏執，排練時把資方塞進來的流量演員折磨出了心理問題。資方嫌他不可控、不講商業套路，聯手把他封殺了。這兩年他一直在地下劇場帶素人。”
陸川掃了一眼履歷，隨手遞還給林潔。
“聶導。”陸川走上前，將一個備用安全帽遞過去，“聽說你覺得市面上的密室都是給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聶飛接住安全帽拿在手裡，沒有戴上，嘴角帶著幾分嘲弄。
“難道不是？找幾個大學生，披著淘寶買的劣質血漿服，遊客走過去的時候跳出來吼兩嗓子。這種東西叫驚悚？糊弄外行罷了。”
聶飛看了一眼四周施工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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