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遊樂園人事部在本地演藝和高校圈釋出了招聘通告。
通告裡的待遇很直接：薪資高出同城群演均價50%，只要透過專業考核，直接簽訂全職勞動合同，享受五險一金和遊樂園正式編制。
在長期靠打零工、按天結賬的特種演藝圈裡，這份帶編制的正式合同吸引力極大。
短短兩個小時，管理處臨時闢出的面試室外就排起了隊，不少在劇本殺店兼職的熟手和剛從藝術院校畢業學生紛紛趕來。
二樓辦公室的監控螢幕上，陸川和林潔正看著一樓面試室的即時畫面。
“老闆，聶飛這標準卡得太緊了。”林潔看著報表上的資料，“一個下午面了三十多個人，直接刷掉了二十九個。按這個進度，編制很難按時招滿。”
“不急，看他怎麼選。”陸川靠在椅背上。
監控畫面裡。
面試室只留了一盞色溫偏暗的頂燈。聶飛坐在長桌後，神色冷淡地看著眼前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小夥子。
“導演，我有兩年密室扮鬼的經驗，電鋸狂人、喪屍我都熟練，要不我給您吼兩聲看看爆發力？”小夥子信心十足。
“不用吼。”
聶飛按了按眉心，打斷了他：“這裡不需要大嗓門。你現在的設定是一個在廢棄城區生活了很久的居民，精神受到汙染，極度飢餓，但還殘留著一絲人類的本能。現在，從門邊走過來。”
小夥子愣了一下，隨即彎下腰，喉嚨裡擠出低沉的“嗬嗬”聲，邁著瘸拐的步子一步步向前逼近。動作標準，但明顯是模式化的演法。
“行了，出去吧，下一位。”聶飛直接開口。
“為什麼啊？我覺得我演挺像的啊！”小夥子有些不服氣。
聶飛站起身，繞開桌子走到他面前。
“爆發力？你的眼神太飄了。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個面試官，而不是在看一塊肉。你在演‘我是一個怪物’，而不是‘我就是怪物’。”
聶飛脫下風衣，隨手扔在桌上。
“站那別動。看著我。”
下一秒，面試室裡的空氣沉了下來。
背對著監控探頭的聶飛，雙肩以一種怪異的姿態向下微塌，整個人顯得異常佝僂。
他沒有發出吼聲。
整個面試室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粗重、像風箱漏風般的喘息聲。
聶飛緩緩抬起頭。
雖然監控拍不到他的正臉，但站在他對面的高大小夥子，在對上聶飛眼神的瞬間，瞳孔驟縮，臉色發白。
聶飛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肢體動作並不誇張，但每一次肌肉的細微抽動，都透著一股盯緊獵物般的壓抑感。
他沒有發出任何尖叫，只是死死盯著小夥子的脖頸，下頜微微抽搐，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原始的飢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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