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楚狂準備把圖紙捲起來時，孟東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定在原地。
“這圖一般人確實焊不出來，鋼材太厚，高溫熔接的時候一定會出殘餘應力。”孟東一把按住圖紙，粗糙的手指點在圖紙的死角上，“得退火。這活兒，算你命好遇上我了。除了我手裡那十幾個三十年工齡的九級焊工老夥計，全省你找不出第二家敢接這圖的隊伍！”
“十幾……十幾個九級焊工？！”
楚狂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在設計院待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九級焊工的含金量了。哪怕是市裡的重點跨海橋樑工程，能請到兩三個鎮場子就算有排面了，這工頭手底下居然藏著十幾個？
楚狂嚥了口唾沫：“你不勸我砍造價減重量？”
“我砍個屁的造價！”孟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隨後伸手一指陸川，“造價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出錢！另外咱們老闆定的規矩是質量往死裡卡，不用想著省錢，只要特種鋼材足量供著，我手底下三百號兄弟就一個任務，照著圖紙按最高標準，焊死了它！”
看著楚狂依然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孟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不信是吧？帶你開開眼，別拿外頭那些摳門的場子跟這兒比。”孟東轉身就朝東區走，“帶你看看什麼叫基建！”
楚狂抱著箱子跟了上去。
走過一片林蔭道，五臺巨大的機械遊樂裝置在陽光下運轉，機器轉動帶起的勁風在排隊區呼嘯。
【極速風車】巨大的金屬旋臂正在半空中翻滾。十幾米的機械巨獸在滿載高速運轉下，底下的基座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是免地基的快裝裝置。”孟東走到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基座邊緣，這裡的土面還沒有完全鋪設填埋，剛好暴露出底下的真容。
孟東掀開一塊防塵網，指著裡面用紅漆畫了過檢標的高臺：“看這個。”
楚狂低頭看去，瞳孔驟縮。
在深達三米的基坑裡，鋪著密密麻麻的深扎螺紋鋼筋網。上面澆築的雙層高標號速幹水泥，厚得像是一塊整體切割出來的鐵疙瘩。
他蹲下身，手掌貼在那粗壯的鋼結構錨點上。冰冷，堅固，沉穩到了極點。
順著錨點往上看，邊緣的魚鱗焊縫紋路均勻緊密，沒有一絲夾渣或氣孔。那是隻有真正的老工匠，才能一氣呵成拉出來的頂尖焊口。
“免地基的快裝機……”楚狂半跪在地上，聲音都有些打顫，“你們居然給它打了個防空洞級別的承臺？”
“我們老闆定的紅線。”孟東站在旁邊，語氣裡透著粗獷的自豪，“只要上面坐了人，地底下埋的東西就得兜得住所有的意外。成本那是財務頭疼的事，我們只管往死裡建！”
楚狂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神色平靜的陸川。
在這一刻，他心裡壓了整整三年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轉過身，將懷裡那重若千鈞的紙箱，“砰”地一聲放在孟東面前的高號水泥臺上。這不僅僅是一箱圖紙，這是他三十年極客理想的全部身家。
“好，不改圖。我們照原版建。”
楚狂嘴角裂開一個瘋狂的笑容，對孟東伸出了手。
“給我人。我負責讓它們活過來。”
等楚狂說完後，陸川走了過來說道：“那就一起開個會吧！”
二樓管理處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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