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楚狂。
楚狂等這一刻已經等得眼睛都紅了。他猛地站起身，從紙箱裡抽出那張寬達一米的巨型圖紙，直接平鋪在會議桌的最中央。
那是一張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的重工業機械剖面圖。
“老園區夜間機械大巡遊。”楚狂雙手撐在桌子上，語氣狂熱，“我不要市面上那些包著玻璃鋼、底下踩個電瓶車底盤的廉價花車。這套巡遊叫【重灌巨獸】！”
“核心動力不走純電，全機械傳動系統配合真實的高壓蒸汽噴射！底盤直接放棄輪輞，改用十二節真實物理液壓足節進行仿生行走！引擎的轟鳴和齒輪的金屬咬合聲，就是最好的夜遊音效！”
看著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特種液壓臂和精密的傳動齒輪，坐在對面的許燃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新來的演藝總監沈念，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間繃緊了。她盯著那張滿是金屬暴力的圖紙，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後是難以掩飾的狂熱。
她離開一線大廠，就是因為受夠了每次夜遊，都讓演員套著劣質發熱的發泡塑膠殼，去糊弄那些被燈光閃瞎眼的遊客。
“造價呢？”
全場最冷靜的，永遠是掌管財權的韓靜。她推了推眼鏡，目光盯著楚狂。
“因為要用大噸位的定製底盤和特種液壓鋼，加上純實木和金屬的外部拼裝……”楚狂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報出了那個曾經嚇跑無數投資人的破格數字，“單臺巨獸花車的裸機造價，四千萬。要想湊齊一個巡遊車隊形成封路效果，前期至少需要三臺。”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
“咔”的一聲，韓靜手裡的碳素筆芯直接被按斷了。
一旁的孟東雖然喜歡喜歡機械巨物，但聽到四千萬造一臺車，也是驚得直揪鬍子。
“四千萬？你管那叫巡遊車？”韓靜臉色鐵青，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重重一放，“市面上一臺普通巡遊花車撐死了一百萬！你花一億兩千萬造三臺每天只能在園子裡走兩圈的鐵疙瘩？這筆賬就算按二十年折舊都收不回成本，我絕不簽字！”
眼看韓靜要發飆，陸川伸手壓了壓，示意她冷靜。
這就不是正常財報能算得平的賬。但對擁有系統的陸川而言，震撼的感官刺激，才是把全省乃至於全國客流往晴川吸攏的關鍵。於是，陸川開始了瞎幾把忽悠。
“韓靜，別發火，這賬不是這麼算的。”
陸川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劃出一條時間線：“夜遊專案上線後，遊客在園區的平均滯留時間，將被強行拉長整整四個小時，每日的總承載人數也將大幅度拔高。”
“現在的遊客吃完午餐，玩幾臺裝置，下午三四點就撤了。但如果晚上八點，有全省獨一份的機械蒸汽巨獸大巡迴，外加湖心雷射秀。他們就會延長遊玩時間到晚上十點閉園。”
陸川在白板上的“四小時”下重重畫了個圈。
“這多出來的四個小時，他們不僅會消耗大量飲水，更重要的是，這幾千人必須在園區裡吃晚餐和夜宵！而且這種極具壓迫感的重工質感，只要下設工坊推出配套的手辦模型周邊，遊客的消費衝動是不可遏制的。”
“滯留時間的拉長，意味著二十個美食集裝箱和未來商業街的客單價，將從現在的單人三十元，直接向一百元往上翻。”陸川把筆扔回桌上，盯著韓靜，“這部分餐飲和周邊純利，加上每日一萬人以上的門票底盤，夠不夠填這三臺車的折舊？”
韓靜愣住了。她腦子飛速運轉，片刻後，按在平板上的手慢慢鬆開了。
“要是真能把人留下多吃一頓飯甚至兩頓，消費倍增疊加……能平。”
搞定了財務，陸川轉頭看向沈念。
“沈總監，這三頭鋼鐵野獸交給你了。我要你在這個重灌底盤上，給我編排出最炸裂的機械朋克舞臺劇。服化道全走影視級定製，徹底斷絕廉價感！”
“沒問題陸總！”沈念眼底閃著光，“有這套重工底座，我有把握讓遊客的相機記憶體全焊死在這條巡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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