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返回晴川的陸川一行人召開了會議。
陸川坐在主位，向身側抬手示意了一下。
“介紹一下，這位是前國家深水流體力學研究所的鐘建國老教授，以後就是咱們‘深水動力研究院’的院長。他身後這四位，是鍾老帶的流體力學博士。”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雷動的掌聲。孟東和楚狂看著這位滿頭銀髮的老專家，立刻坐直了身子。他們這些搞工程的，最清楚這種國寶級專家的含金量。
掌聲停息，陸川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接切入正題。
“鍾老，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繞彎子了。要把二期規劃的那些深水裝置和全封閉騎乘艙造出來，具體還要什麼硬體？”
鍾建國推了推老花鏡，開口乾脆：“場地方面，要建足夠深的高壓模擬水槽，附帶防震的無塵實驗區；裝置上，一套特種抗壓測試平臺。以及資料推演！”
鍾老指著桌上的二期概念圖，語氣嚴厲：“圖紙上那五個大專案，不論是深海過山車的亞克力形變、減壓穹頂的臨界壓強，還是那個海神渦流在翻轉沉水時的渦流平衡，它每一秒的流體運算，都會產生幾千萬個變數！普通的電腦陣列根本算不動，必須得有拔尖的算力中心做底座。”
聽到最後一條要求，陸川轉頭看向唐一鳴：“老唐，機房裡現在一共有十臺五百萬級別的伺服器，包含前給視覺工作室做渲染加配的五臺GPU伺服器。這十臺機器劃一半算力過去，能滿足鍾老的要求嗎？”
唐一鳴沒嚼口香糖，雙手在筆記本上敲了幾下引數，剛想開口。
鍾建國先搖了搖頭，直接打斷：“拿來做前期的靜態抗壓測試，勉強夠用。但要是即時演算閉環流體，或者深水攪動的強壓阻力，這幾臺不夠看，會卡頓。水下裝置容錯率是零，卡頓等於資料延誤。放到深水壓強下，是會死人的。”
“勉強夠用。”
陸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在他這兒，勉強夠用就等同於沒法用。
隨後，陸川不說話了。他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園區規劃圖上，陷入了沉思。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兩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
韓靜攥緊了簽字筆，許燃把還沒畫完的圖紙往回抽了抽，孟東甚至連喘氣都壓著聲音。老員工們太熟悉這個畫面了——老闆只要沉默時間越長，開口事情越大。
終於，陸川直起身，吐出一口長氣。
“一不做二不休。”陸川看向眾人，語氣帶著篤定，“各位，我有個想法。”
話音剛落，全場高管的眼睛猛地睜大，除了剛入職的鐘老，其他人滿臉防備、異口同聲地脫口而出：
“你又想搞什麼飛機？”
陸川原本的長篇大論直接噎在嗓子裡。他無語了一瞬，重重拍了一下老闆椅的扶手：“我才是老闆！”
“你會後……”唐一鳴順嘴想接梗，感受到周圍的殺氣，把那個“悔”字嚥了回去。他搓了搓鼻子乾笑，“太應景了，各位，情不自禁。”
陸川懶得搭理老唐，指著桌面上的地圖開始述說。
“第一步。許燃，那30畝地，你先劃個1000平出來，弄個小型的實驗室給鍾老先用著。記住，防震隔離帶必須做紮實。”
鍾建國坐在對面愣住了：“1000平米還算小型？那些研究所的無塵區能有個五六十平方都得打報告批半年，你這做實驗室都嫌空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