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鍾建國盯著那串餘額，嚥了一口唾沫。但他畢竟是搞了大半輩子科研的老學究，震動過後，眼神里透著一抹執拗。
“陸老闆，你確實有錢，這筆錢也確實能砸暈不少人。”鍾建國把視線移開，直視著陸川的眼睛，“但我是個搞深水流體力學的。你那個設計師弄出的圖紙，就算再誇張，本質上還是民用裝置。”
鍾建國指了指桌上那堆廢棄圖紙，語氣清高且堅決：“我在這裡熬了三十年，這輩子的心願，是突破國外對萬米深潛器維生中樞的技術封鎖。如果我去你們遊樂園，天天琢磨怎麼造觀光鐵罐子，那我這輩子也摸不到萬米深潛的邊兒，我的夢想就徹底斷了。”
站在一旁的林潔心頭一沉。這種心懷家國的老學究最是軟硬不吃，她正要開口解釋，卻被陸川抬手打斷。
陸川沒有生氣，反倒露出了一絲笑意。
“鍾工，我想您誤會了一件事。”
陸川收起手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聲音平穩：“我成立研究院、砸裝置，不是為了招個修繕工的。晴川需要的水下裝置，只是您的‘KPI’。”
鍾建國愣了一下：“KPI？”
“對。”陸川身體微微前傾，“用你們這種國寶級的專家，去搞遊樂園的閉環維生管線，這對您來說只是一個順手的事。只要您滿足了這個前提，研究院剩下的時間、資金和所有裝置，您可以隨意使用！”
陸川頓了頓繼續說：“您想打破國外封鎖？我批經費！您想研究萬米深潛生態？我給您買試驗場！我不限制您的任何私人課題。在保證滿足遊樂園的需求後，剩下的，您隨意！”
鍾建國呆住了。
課題隨意研究？經費隨便用？不做任何限制？要啥批啥？而自己要付出的，僅僅是平時擠點時間，順道搞幾臺民用裝置？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鍾建國呼吸變得粗重、眼底的執拗已經變成心動，陸川的話鋒一轉，變得平靜。
“該給的我給足了。那現在，醜話說在前面。”
陸川食指敲了敲桌面：“您利用晴川的資金和裝置研究出來的所有成果，署名權全是您的。但專利的所有權和商業歸屬權，必須百分之百屬於晴川。如果第三方出錢想買技術授權，每筆授權費裡，兩成作為您的分紅。”
聽著這些條款，鍾建國神色一凜，剛要開口，陸川卻又補上了一句。
“當然，既然您的初衷是打破國外的技術封鎖，那我向您交個底。”
陸川目光肅穆：“如果有朝一日，國家需要用到這項技術，晴川無償捐贈！但除此之外的民間商業用途，決定權都在我手裡。這點沒得商量。”
無限的經費支撐、名利雙收的待遇，再加上可無償捐贈給國家的承諾。
鍾建國笑了，笑出了這幾年的所有憋屈。能碰到這樣一個懂民族大義、又捨得花錢的老闆，他算是徹底歸心了。
老頭一把摘下老花鏡，從抽屜底層翻出一張信紙，拿起筆在上面寫下三個字：辭職信。
“等我十分鐘。”鍾建國把辭職信往白大褂兜裡一揣，走向門口，“我早就不爽後勤的那張臉了，我這就去炒了他！另外我手底下還有四個流體博士生，我今天連人帶資料，全打包帶走！”
……
同一時間，晴川遊樂園，老區西側荒林。
孟東戴著安全帽，正站在一輛重型推土機履帶旁，大聲指揮著。
“往前推！這片雜樹林全部剷平！用石子墊底，把路基給我壓實了！”孟東衝著對講機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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