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晴川南門廣場。
遊客順著地上的呼吸燈帶往裡走，走到大門底下，十個裡有八個會停下來抬頭。
六十米寬的鋼混大壩橫在頭頂，頂上那組巨型齒輪慢悠悠地咬合，聲音又悶又沉，像什麼大傢伙在打呼嚕。
大壩兩邊原本的閒置空地，也被連夜改成了打卡點。
左邊是一座齒輪外露的廢土機甲半身像，右邊是拿廢棄鐵軌和老裝置支架焊出來的一棵金屬枯樹。紅色射燈從底下往上打，鏽跡、焊縫、螺栓，全給照得明明白白。
“你蹲下去點，仰拍！”
機甲雕塑前，一個穿短裙的女生正在指揮男朋友。
“機械臂，我，都要在畫面裡。你看你拍的這什麼玩意，我腿呢？我一米六八的腿被你拍沒了？”
“姐，這玩意兩層樓高。”男生舉著手機一個勁往後退，“我把它拍全了，你就剩一個頭。”
“那是你的問題。”
男生退到第五步，腳後跟差點踩到旁邊一個舉雲臺的人。
“哎哥們，腳下留情。”
阿正側身讓開，順嘴瞄了一眼男生的手機螢幕，實在沒忍住。
“你往右挪三步，拿那個大軸承當前景，開廣角，鏡頭稍微壓一點，對焦懟她臉上。”
男生半信半疑地照做，咔嚓一張。
女生湊過來一看，臉色當場由陰轉晴。
“哎？可以啊。”
“聽見沒，專業的。”男生如釋重負。
“專業的是人家，你就是個快門工具人。”
阿正沒接這對小情侶的話茬，笑著把雲臺轉回自己臉上。
“兄弟們，雲監工阿正，晴川夜場首日，正式上線。”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的鋼樑。
“進門先出片，這個已經很多人驗收過了，不聊。”
鏡頭外，耗子問：“正哥，先查哪個？”
“先查網。”
阿正穿過閘機，專門挑了主幹道分流口人最擠的地方站定。
“懂的都懂啊，景區人數一上來，手機就剩一個功能——看時間。付款碼都得舉著手機原地轉三圈。晴川官方吹的是全園高速WiFi，六千人在園上限，咱看看它是吹的還是真的。”
他掏出備用機，點開測速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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