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行政樓門口臺階。
許燃和孟東剛下樓，兜裡的手機同時震了。
工作群，蘇晚晴發的：【一號會議室，兩點整，高管全員。@聶飛 老闆點名，你也來。】
孟東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扭頭看許燃，一臉便秘。
“上午不是剛開完酒店的會？我這正要去長寧街看樓呢。”
“重點不是又開會。”許燃把手機螢幕轉過來，“重點是聶飛。詭寨城天天爆滿，他一個總導演不在樓裡盯心率榜，來高管會幹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
“該不會要跑吧？”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兩點整，人到齊了。
長條會議桌的最末端，坐著一個頂著濃重黑眼圈、頭髮亂成雞窩的男人。
聶飛。
辭職信已經交了，老闆說要“談談他的瘋話”。他不知道能談出什麼，索性抱著胳膊坐在那兒，擺出一副談不攏就走的架勢。
他沒察覺，會議室裡的氣氛有點不對。
從坐下那一刻起，許燃、孟東、韓靜這幫老人的視線，就死死釘在各自面前那隻小白瓷杯上。
杯子裡，小半杯液體。
黑的。不是濃茶那種黑，是醬油膏那種黑，表面還泛著一層茶葉熬幹後特有的油光。
蘇晚晴站在陸川側後方，低頭假裝理檔案，肩膀在極小幅度地抖。
半小時前老闆讓她燒水，她還特意把電子秤擺到了壺邊上。
老闆看都沒看秤，擰開罐子，把剩下的大半罐金駿眉全倒了進去。倒到後半段，她甚至聽見茶葉在壺裡擠出了“嘎吱”聲。
“人齊了。”陸川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喝口茶，提提神。晚晴新買的好茶。”
孟東把雙手壓在大腿底下，像防止它們做傻事。
許燃低頭翻圖紙，把杯子用圖紙邊擋住，眼不見為淨。
韓靜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把杯子推出了自己半徑三十公分。
但聶飛不知道。
他第一次列席高管會，自尊心又強，見老闆賜茶，二話不說端起杯子，梁山好漢送行一般，一仰頭，滿口悶了。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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