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行政樓會議室。
桌上擺著一壺茶。
許燃進門後掃了一眼，沒往茶壺旁邊坐，而是繞了半圈，挑了個離茶壺最遠的位置。坐下後他才發現，韓靜也悄悄選了同一側。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移開視線。
陸川坐在主位，翻了翻桌上的材料，把幾份整理好的進度表推到桌子中間。
鍾老頭隨後進來，放下一疊手寫計算紙，坐下便說：
“關於算力的問題，我先說清楚。我們現在使用的那臺超算，主力GPU到位之後，動態模擬效率比之前提升了四倍不止。但繼續往裡堆算力，邊際效益已經開始下降。機器再增加，工期也不會按比例縮短。”
“關鍵在人手？”陸川問。
“對。”
鍾老把計算紙往前推了推。
“流體模擬的瓶頸不完全在算力，而是在分析環節。資料算出來之後，需要有人解讀、調參，再進行物理驗證。這部分不是多裝幾臺機器就能解決的。我和老劉擬了一份名單，國內有經驗的，國外做過深海流體方向的，都列進去了。一部分是我認識的人，另一部分是老劉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聯絡。”
“能拉進來幾個？”
鍾老搖頭：“這個得一個一個談，現在不好說。有的人有意願，但條件談不攏；有的人還在合同期；還有一個人在國外，光是溝通就需要時間。這個事情急不得，先接觸，能拉來一個，就能快一步。”
“薪酬條件給我看一下。”
陸川接過名單，翻了幾頁。
“這裡有人現在的年薪上限是多少？”
鍾老報了個數字。
陸川點點頭：“在這個數字上加三成。條件優先對齊他們現在的級別，不要讓人覺得是來湊數的。”
韓靜低頭記下數字，順手把一杯茶推到鍾老面前。
“鍾老，您喝口茶。”
鍾老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先是眉頭動了一下，接著眼角輕輕抽動，最後連嘴角都不自然地繃緊了。
這茶太濃了。
濃得不像茶，倒像是把一整塊茶磚煮化之後，又在裡面熬了半斤藥材。
苦澀味在舌根炸開，鍾老強行嚥下去，手指捏著杯沿，沉默了好幾秒。
會議室裡也跟著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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