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東北角攀巖塔的側門觀看區已經站滿了人。
雅各布低頭看了眼昨天記下的路線圖，用手指在紙上比劃幾下，摺好塞進褲兜，隨後走向起步區。
顧遠站在一旁。前兩天能聊的都聊過了，兩人沒再說話。
這次，雅各布走的是左側橫切線路，和昨天不同。觀看區裡有人注意到了，小聲問身邊的人：“那邊角度更斜，他怎麼往那邊走？”
“對他來說，那邊的抓點距離合適。”
飛簷站在側邊，手裡拿著保溫杯，目光跟著雅各布的手移動，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雅各布前二十米走得不急，比昨天穩了不少。到二十五米，他停下來抹了把鎂粉，接著往上。
三十米進入橫切區。整根柱子真正開始難的地方就在這裡：抓點不再沿豎直方向分佈，而是斜著向外延伸。對臂展較短的攀巖者來說，有些點幾乎夠不到。
觀看區漸漸安靜下來。
“三十一米了。”
“左邊那個點——抓到了。”
雅各布在三十二米處停了將近四十秒，補了兩次鎂粉。他的右手在巖面上摸索幾下，換了個抓法，再把重心往左挪，繼續向上。
三十三米，三十四米。
昨天他在這裡已經到了極限。今天，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調整呼吸，沒有停。
三十五米。
觀看區裡有人站了起來。
三十六米。
顧遠盯著上方。旁邊一個觀眾問他：“他還能往上嗎？”
顧遠沒有回答。
雅各布在三十六米處停住了。這次停留的時間比昨天任何一個位置都長。他的前臂開始發抖，又補了一次鎂粉，目光一直落在上方那個斜伸出來的橫把上。以他的臂展，理論上夠得到。
他沒有做明顯的預備動作，直接向上發力。
右手碰到了那個點，勉強扣住。可他還沒來得及把身體重心帶上去，手指已經滑開。
雅各布整個人向下墜去。
保護繩猛地繃緊，接住了他的下落。觀看區有人驚撥出聲，雅各布懸在巖壁前，身體晃了兩下。保護系統緩緩收住餘勢，把他一點點放回地面。
落地後，雅各布先站穩，活動了一下手指。周圍的人這才鼓起掌來。掌聲裡有驚險過去後的鬆口氣，也有對他爬到三十六米的認可。
雅各布從口袋裡掏出本子，把今天的路線畫下來，標出幾個關鍵切換點。最後，他在“36”下面劃了一道線，圈了起來，又在旁邊寫下“37：抓點未穩”。
飛簷走到他身邊，看了看那個數字：“我之前以為三十五米就是這根柱子的天花板。”
雅各布擦了擦手：“今天多了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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